君司鈺看向秦音的方向,很震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南省。
但看到YM集團的絲綢展臺他便明白了,秦音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竟然已經做到了南省,而且還涉獵到了絲綢業。
只是,秦音根本就不懂南省的形勢有多複雜,這絲綢產銷之路更是一直以來熠南泱商會為最上層的指導規劃。
秦音一個來自京市的企業,哪裡是這些地頭蛇百年老企業的對手?
君司鈺來南省的時日不算短,又加上與虞菲菲扯上關係。
這南省,乃至雲洲的水有多深,他雖然探不透,但還是清楚這裡不是秦音該來擴張的地方。
更何況,南省現在很亂。
秦音不該來這裡。
最重要的一點,外公還有整個夏府都在南省,秦音三歲失蹤後還記得曾經最疼愛她的外公和舅舅們嗎?
其實秦音回到君家後,也期待過夏家有人來看她,至少也要外公他們知道她還活著,還好端端地回家了。
可她只是向母親夏琳提了一次,就被夏琳給罰跪到了祠堂,不許她再去提關於外公還有舅舅的一切事。
那時候,君司鈺還算有良心,悄悄跑去看秦音。
其實很多時候秦音一個人替他在祠堂罰跪受罰時,君司鈺一開始還是會去陪著秦音,給她送吃的送柔軟的枕頭要她跪的不那麼辛苦的。
只是後來他去的路上,總會遇到棠棠出現各種各樣的瑣事,可對於君家上下來說,君棠月一點點小事也是大事,他便理所當然把本該去見秦音的時間給了君棠月,去陪棠棠了。
時間一久,便也理所當然覺得秦音反正自己也能應付,加之君棠月一次次上眼藥讓君司鈺質疑秦音在故意跟棠棠爭寵。
他便也想讓秦音認清現實,對秦音惡語相向時候變多起來。
可時間一久,他們好像都記不得秦音剛回家時,五哥君司鈺還是有對她好過,有把她放在心上照顧過的。
四年過去,秦音早就因為君家上下都避諱提及夏家,甚至她提起外公時母親夏琳大發雷霆的樣子,秦音也“懂事”地再也沒提過外公和舅舅們。
其實,後來的君司鈺也理解秦音再也沒有提起過夏家的原因。
如果外公家但凡還有誰真的還在意秦音的死活,還在意她有沒有被找回家,總歸還是會找機會來君家,甚至打探打探她的訊息的。
可是這一切,一個都沒有。
甚至連一次上門都沒有,是個人都會失望的。
所以,在君司鈺的潛意識裡,君家已經與夏家是完全絕交的情況。
他來南省,也是精心挑選,想過一輩子再也不參與君家任何事,與君家脫離關係過一過屬於自己的日子的。
可他以為自己已經有了新的開始後,在這個他以為再不會碰到任何君家人的地方,他見到了秦音。
那麼,秦音既然來了南省,會去見外公和舅舅們嗎?
她又知不知道,外婆已經去世了……
只是一瞬間的對視,君司鈺竟是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想跟從前一樣親暱叫她小音,想還是與秦音無憂無慮地相處。
可是在觸及秦音那寒如薄冰的眼神,他又望而卻步。
他……哪裡還有資格去找小音呢。
他最該做的,是……不給小音添麻煩,不要再出現在她的世界裡給她添堵。
或許,這才是秦音最想要的。
也是他現在雖然忍耐著難受,卻還是能力所能及為小音做的。
不打擾,有時候也是一種贖罪。
想到這些,君司鈺最終還是艱難地收回目光,將視線移開。
只是他突然黯淡的眸子,還有低落的情緒,整個人看上去不正常地脆弱蒼白樣兒還是直直落入了虞菲菲的眼中。
虞菲菲順著君司鈺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算第一眼看到了那個在人群中只是靜靜站著,就足以吸引一眾驚豔欣賞目光的雅緻美人。
虞菲菲站在臺上,還沒開始道歉,卻在看見秦音的一瞬間,莫名有了一種危機感。
不僅僅是秦音過於驚豔的外貌,更是這個女人看向她的眼神太冷太鋒利,就像是一把刀。
虞菲菲自問並沒有見過這個女人,被莫名其妙這麼盯著,她下意識就覺得這女人恐怕與自己男朋友君司鈺有什麼淵源和過去。
呵,惦記她的男人麼?
簡直自不量力。
只是此刻她卻不能有什麼舉動,她站在臺上,既然已經上來了,那就得有個認錯態度。
“大家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雲洲虞家的虞菲菲,作為南泱商會的一份子,我卻公然遲到,給商會帶來不好的影響,讓小姜總費心教育了,在此也鄭重對各位表示我作為虞氏負責人誠摯的歉意。”
“另外,既然我已經站到了這裡,倒是見著了不少生面孔。”
“譬如我正對方那位旗袍模特,看起來倒並不像是我們南省本地人呢。”
虞菲菲也是猖狂,在自己的地盤她向來如此。
說得好聽是直來直去,爽朗率真。
說得不好聽那就是猖狂無禮,我行我素,無法無天。
她那點道歉的態度,是個人都聽得出來有多不樂意。
但沒人會去觸黴頭反駁,像虞菲菲這樣的身份,也就南會長能教訓她,姜峰即便與她針鋒相對,那也得看在虞氏的面上,點到即止。
打打嘴仗罷了。
而此刻虞菲菲突然站在臺上將本就看不見的矛頭突然轉向了一個“其他人”!
眾人的目光也忍不住跟隨虞菲菲的眼神和描述,看向了亭亭玉立在YM集團展區前淡定且淡漠的秦音身上。
虞菲菲來得晚,又目中無人,對京市來的秦音自然是不認識不瞭解。
但她就這麼堂而皇之點一個“旗袍模特”,語氣更是隱晦地輕蔑感。
南泱商會內不少人表情皆是一變,十分耐人尋味。
這虞菲菲還真是被虞家給寵得目無王法,將南省當成她雲洲似的唯我獨尊樣兒?
而她這話一出,君司鈺也是皺著眉看向了臺上的虞菲菲,眼神中不自覺的責備,並且直接開口:
“菲菲,不準這麼叫小(音)……叫秦總,她不是什麼旗袍模特,你的語氣也過了些。”
君司鈺直接聽出了虞菲菲語氣裡的針對,他也知道虞菲菲是被虞家千嬌百寵長大的,率真且藏不住事,有點敵意便會切切實實表達出來。
這也是能讓君司鈺被吸引的地方。
他在君家總是被君棠月那樣彎彎繞繞的溫柔刀折磨得精神被牽引,最終鑄成大錯。
君司鈺現在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希望身邊的關係都直白些,率直也無妨,只要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都接受。
而恰好虞菲菲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要是不爽,她總會第一時間表達出來。
在君司鈺看來,性格這樣的率直熱辣是與君家那種沉悶壓抑氛圍給不了自己的,他也欣賞這樣的虞菲菲,喜歡這樣直來直去的感覺。
所以,他感受到了虞菲菲對小音的敵意,又見虞菲菲是第一時間表達出來,可見她心無城府有什麼情緒都會發洩出來,至少可以保證她不會像君棠月那樣對小音來陰的。
於是君司鈺雖然是嘴上責備虞菲菲,但語氣卻並不強硬。
反倒更像是為了護著虞菲菲,保護她那份天真率達而站在她前頭教她處事的狀態。
親疏差距一瞬間就拉開了。
只是這些微妙之處,若是不瞭解他們之間的恩怨和過去的人,是看不懂的。
君司鈺提到“小音”這個稱呼突然頓住,不敢這麼喊她,突然改了稱呼的樣子也十分微妙。
很明顯,兩人一定是認識的,可眼下君司鈺卻苦笑著喚她“秦總”。
“阿鈺,你還為她說話?”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啊?”
虞菲菲站不住了,她一向對自己的容貌身材還有自己那麼年輕的樣子十分自信,可今天她卻見到了女人更多面的驚豔感。
是南會長的高雅威懾感,是那個所謂秦總身上透出的淡漠鋒銳!
她們都有她身上沒有的感覺與氣質。
好像泰山崩於前她們都能有條不紊地接住,解決一般。
虞菲菲到底年紀小,又直來直去慣了。
乾脆直接詢問君司鈺開口。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齊聚這場驚天八卦。
大家當然知道這位來自京市YM集團的秦總並不簡單,就單論人家在展會還沒開始就已經完成了多少訂單。
另闢蹊徑到把競爭對手都給籤成了合作商的氣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經歷過剛剛情況的企業家們,再看此刻跳腳的半分沉不住氣的虞菲菲,只覺得這傢伙有勇無謀,是個空腦袋的。
但沒人會去提醒她這位來自京市的秦總可不是個善茬呢。
在虞菲菲問出這個問題時,君司鈺很想回答,很想回答這是他的親妹妹啊……
是他的親妹妹,是他曾經沒有守護好讓她屢次面臨傷害不會再原諒自己的親妹妹君棠音。
可是他又是那麼清楚,小音根本不願意認自己,自己在這裡的存在,恐怕又會礙了她的眼吧。
可人就是這樣,總會心存僥倖。
總覺得,萬一……萬一呢。
萬一這麼久的不聯絡,小音也會想五哥,也會覺得五哥既然已經認錯知錯了,能不能再給他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彌補她的機會呢。
君司鈺期待地看向秦音的方向,想讓秦音來回答這個問題。
可秦音只是遠遠在那裡隔著距離移開了視線,依舊一個正眼也沒給他。
甚至,也沒給虞菲菲!
這樣冷漠的姿態,落在虞菲菲眼中就是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裡,並且還略有挑釁的樣子。
“阿鈺,你為什麼不回答?
你是我男朋友,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
虞菲菲只覺得自己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臉色難看至極。
她在雲洲我行我素這麼多年,對自己東西的佔有慾極強,誰也別想從她手裡搶東西。
更別說,眼下這還是個人。
“好了菲菲,這裡是展會現場,私人的事情我們私下談,我們不要打擾了別人。”
君司鈺不敢再看向秦音的方向,他眸色微暗,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即便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的見到秦音了,再見她,君司鈺還是會想起自己曾經做的混賬事
想起這些,他只覺得自己心頭一陣陣席捲的鈍痛,無邊的苦澀就像是下一刻會把他淹沒到窒息般。
他啞著聲音,用力握了下拳,最後那句“我們不要打擾別人”,更多的意思是,他自己已經成了秦音生命中的“別人”。
既然秦音不願意再認他,他還是不要再打擾秦音的生活好了。
只是,君司鈺還是會覺得遺憾,自責,甚至恐慌。
虞菲菲心頭升起一陣無名火,但也知道這種私事要是拿到檯面上談,那隻會被別人當八卦看,反倒是掉她身價。
她只能壓抑著怒火,走下來高臺。
與此同時,這場好戲也被不少直播間給當面記錄下來。
網友們的眼神卻是雪亮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來君司鈺。
「嘖嘖,這不是秦秦子那個沒什麼用的親哥之一嗎?
他這一臉為難是做的什麼表情啊?
搞得好像我們秦總髮達了不認他似的委屈,可清北之前就曝光出來了啊,這個君司鈺當初可是沒少讓我們秦秦子給他背鍋,雖然是所謂的親人,可背刺自己妹妹的事情可沒少做呢。」
「這是秦秦子的五哥君司鈺吧?
我是清北校友,我作證以前君司鈺可是出了名的紈絝,要不是體育特長他哪裡進的了清北。
關鍵是他進了清北卻還是不學無術,還是留級生呢,要不是秦音每次都幫他擦屁股,怕是他早就被開除了吧。
他怎麼好意思做出一副自己還委屈了的樣子,這是想給我們秦總招黑呢?」
「那個虞菲菲是什麼來歷啊,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不過似乎人家南會長都不買她的賬呢,一個勁兒自說自話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兒,不會就是南省的刺頭之一吧?
那可得好好查查!」
「南省這次展會搞得好牛叉啊,再牛叉那也得京市統籌不是嗎?這個虞菲菲這麼高調,怕是背地裡沒少幹壞事吧?
那副嘴臉一臉80相,電影裡天生壞種就是她這種樣子,表面上笑嘻嘻背地裡就是個狠人,要說她背後沒有做什麼惡事,我是一萬個不信。
要求咱媽嚴查!嚴查這南省!!」
「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這個虞菲菲狂的太不正常了嗎?只是仗著南泱商會的勢力不可能,人南會長理她嗎?
我看怕是雲洲千金的身份給她的底氣吧,一個雲洲離京市山高水遠,都說山高皇帝遠,該不會某些人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吧?
嘖嘖,是該嚴查呢!」
秦音建立的沁音APP一開始的入駐人群就不少是京市來的,畢竟秦音是從京市開始建立發展的,積累的使用者五湖四海都有,但京市人還是居多的。
而京市,最出名的一批舉報大佬“朝北群眾”更是出了名的人民的雙眼。
此刻他們的眼睛雪亮,也是盯上了這個所謂的虞家。
雖說山高皇帝遠,但現在這是網際網路時代,這南省離京市可就一點不遠了呢。
只是這些討論聲,虞菲菲不玩網路更是沒有參與虞氏這次展會的統籌策劃,自然不知道直播賣貨已經悄然在南省企業家中鋪展開。
並且商戶入駐已經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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