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聰明人,冷靜,懂得權衡利弊。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雖然費神,但往往更有效率。
薛帕德這件事確實是可大可小,而且這裡面的問題太多了,很明顯有帝國這邊的栽贓風格。
如果帝國高層執意要和星聯打,那沒問題——但不是說下面有個上不了檯面的中層說要來一場陰謀就得開片。
能判定這是不是挑釁的,只有作為留守者指揮的拉格娜、赫斯提亞和馬魯姆。
而最終能決定要不要開戰的是取決於她的主人,大審判官謝庸——是的,她已經知道謝庸升官了。
如果下面有人亂來,越俎代庖……那就得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姿態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很幸運,安德森艦長。這艘船並不是帝國的貨船,而且在其完成卸貨並脫離帝國劃定的勢力範圍後,其安全就不再由帝國直接負責。理論上,它之後發生的一切,與帝國關係不大。”
她輕輕敲了敲桌上的資料板:“所以,我拿到了這份原始記錄,並且,基於你此刻的表現,我正在決定這份記錄……未來會被如何‘利用’。”
她的話語意味深長,“利用”這個詞帶著明顯的暗示。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謹慎與公正,拉格娜女士。”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措辭。
“感謝的話,我聽得太多了。”拉格娜輕輕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話語只有在能換來實際價值時,才擁有真正的意義。”
她再次拿起資料板,熟練地拖動著進度條,將其定格在薛帕德剛剛走出房間門的那個瞬間。
“你看這裡,”她的指尖點著螢幕,“知道我為什麼斷定這影片裡的資訊充滿‘貓膩’嗎?仔細看她的動作,剛出門時的肢體協調性——僵硬、略顯怪異,像一具被拙劣操控的提線木偶,或者說……一個剛剛從深度麻醉中勉強甦醒的人。”
接著,她又快進到另一個時間點,畫面中的薛帕德行動已經變得流暢自然,充滿了精英特工的自信與力量。
“但是你看,僅僅過了十幾分鍾,不過幾段走廊的距離,她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從一個蹣跚學步的‘怪人’,恢復成了一個頂尖的特工。這其中的變化,難道不令人玩味嗎?”
拉格娜收回資料板,語氣篤定:“我相信,真相就藏在從A點到B點之間,那些沒有被監控拍攝到的死角里。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那段路上做了手腳。但是——”
她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高背椅上,用一種居高臨下卻又不失禮貌的姿態看著安德森:“我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去為了一個星聯特工花心思挖掘所謂的‘絕對真相’。我不是偵探,我是商人,也是這裡的臨時管理者。”
安德森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抓住了對方遞出的橄欖枝:“我明白。拉格娜女士,我也不追求那份可能永遠無法觸及的‘絕對真相’。我只需要一個能讓大家都能相對接受、能夠平息風波的‘結局’。我願意代表星聯,主動接手後續調查,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個意外風波,給您和帝國方面一個交代。”
姿態放得很低,責任主動攬過。這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
拉格娜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很好。”她雙手交叉置於桌前,“那麼,我能提供的初步幫助就這麼多。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協助的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補充道:“但要清楚一點,安德森上校,我能提供的額外幫助是有限的,而且……價值不低哦。”這是在提醒他,接下來的請求,可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如鐵。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知道。”他沉聲回答,語氣沒有任何猶豫,“而且,我只有一件事情,迫切需要您的幫忙。”
他的目光灼灼,彷彿要將接下來的請求烙進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