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看著杯子裡面熱氣蒸騰上來,徐青鴦臉上感覺到溫潤的溼意。
微微一愣,並不明白母親說的什麼意思。
指的是舉家搬遷到長安的事情,還是說...和張澈有什麼關係?
“我的意思是,這麼輕易就接受張澈的照顧,你不覺得奇怪嗎?”
林默坐在床沿上,看著窗戶外面的燈光璀璨,那是遠處,近處的話,倒是和記憶裡面有點像。
街道並不怎麼幹淨整潔,白熾燈就掛在屋簷上,而下面,則是燒烤的爐子,猩紅的炭火炙烤著肉串。
煙火氣騰騰而起。
她多少年前,也是曾經來過這邊,短短的一兩天,如今,二十年過去,好像還有些相似之處。
“嗯,有點。”
徐青鴦遲疑的點點頭,這事...之前她確實有些擔心。
母親的脾氣沒有誰比她更懂,尤其的剛硬,小時候甚至看見過和人打架。
張澈幫著安排這些事情,其實也是徐青鴦的默許,僅僅是她自己,目前還沒有辦法做到,在這個城市,讓母親輕易的紮根。
忐忑不安了好久,就怕鬧什麼出來不好看的場面。
但出乎意料的順利,剛剛倒水的時候,她還覺得不怎麼真實。
甚至還沒來得及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張澈的事,我打聽了下。”
林默直接定下了下面話題的基調。
“在家裡幾個月,我也不是隻是處理那些雜碎的事情。”
徐青鴦:“......”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曉得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這西北的空氣,很乾燥。
水杯放下,又撈起來,很是無所適從的樣子。
最終還是靠著櫃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不管怎麼樣,今天晚上,甚至將來如何...都可能由著這次談話決定。
“他外公是餘校長,是個很好的老師,你可能不記得了,小時候看連環畫,暑假的時候,一年級,餘校長拿鑰匙開了學校圖書室的門,給你看了一整個下午。”
林默視線落在窗戶外面的燒烤攤上,眼神稍有些失神。
“也給你減了點費用,飯票也多算了些,要不是村裡呆不住,後面轉學了,你可能印象還深些。”
聞言,徐青鴦也是愣住,怎麼這些事情,在腦子裡面並沒有很清楚的影象。
連環畫...哦,那間圖書室倒是有些印象,裡面全是那種老式的畫冊,和現在流行的動漫完全不同。
故事也老套的多,什麼西遊記,什麼古代故事,葫蘆娃可能算是最好看的。
雖然有圖書室,但管理挺嚴格的,很少人有機會進去...原來自己還看過半下午?
至於什麼飯票,那時候都是自己揹著家裡的米去學校換,現場稱多少是多少,有多算,這個真沒有留意。
“張澈的媽媽,餘芳慧,我們也算是認識,畢竟我嫁過來的時候,她還沒嫁人,性格倒是比餘校長更潑辣些,不過,那種家庭出來的,不會差到哪裡去。”
而這邊,林默還在繼續她的講述。
說得徐青鴦稍稍害羞起來,好像在和親媽說未來的婆婆?
“其他人我不算怎麼了解,但這些天打聽了下,張澈有個關係很好的女孩子,葉苒。”
林默依舊是那樣從容不迫的語氣。
但除了她自己,沒有誰知道,曾經去到半山村附近,無論是靜靜聽著別人聊天,還是刻意聊家常。
都是輕易曉得,張澈那些明顯的經歷。
比如什麼寫書賺了錢,把家裡的債務給還了,以及開了奶茶店,現在更是縣裡都重視的大老闆。
而那青梅竹馬,摻在其間,很容易就是能打聽到。
甚至於,不僅僅只有這位。
學校裡面,可不是什麼人人守口如瓶的地方,即便說的資訊不那麼清楚,但也足夠了。
聞言,徐青鴦的臉色微微一白。
這件事,她沒有想瞞著,但也不想這麼快就是暴露出來。
張了張嘴,卻也不曉得說些什麼,只能用沉默來回應,或者說,默默承認。
“哎...”
林默嘆了口氣。
“張澈是個優秀的男孩子,我也知道,上次手術,他大概花了多少在裡面,而經此一事後,你大概再也是割捨不開,即便他身邊還有其他人。”
“嗯。”
徐青鴦輕輕嗯了下,承認下來。
既然都要攤牌了,還有什麼好值得遮遮掩掩的,就是不曉得,母親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如果因為這手術考試沒考好,我可能...真的接受不了。”
徐青鴦捏了捏自己的手,本來是想說,活不下去了,但如今再想想,即便沒有考好,有張澈在的話,她大概也捨不得對方而輕生。
當初的心情實在是過於絕望,才會有這種想法。
一直緩緩道來的林默,第一次沉默下來。
她當然理解,這一切如山般壓過去。
雖然有很多東西壓在她的身上,但也同樣將這份絕望悲觀傳遞到女兒身上。
再回首,當初的她也是陷入魔障當中,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好的大學上面。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那些年的含辛茹苦。
但也沒怎麼想過,女兒是不是能承受的住。
這根弦,終究是在高考前崩斷掉。
那樣的結果,本來或者是兩人死在家裡。
只是張澈的出現,強行將她們兩個撈出來。
“是我這些年做的過分了。”
林默的嗓子有些沙啞,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徐青鴦面前,承認這件事。
事情發生了,或者不言不語,就能走進下一條的時間長河,但傷痕一直會在。
“我...”
徐青鴦嘴唇抖了抖,眼眶稍稍溼潤,並不曉得怎麼接話。
“好了,這事就不提了。”
林默吸了吸鼻子,並不繼續談那些年的互相折磨。
一次揭開傷口,是為了清理乾淨。
“這次選擇到長安來,一定程度也是為了你。”
徐青鴦睜大了眼睛,稍稍不解。
“啊?”
“離開灕水,也不是一定的,現在的日子好過不少。”
林默嘴角勾起一起自嘲的笑意,繼續道。
“但繼續待著,無趣,加上你的事情,乾脆就是走了,既然你離不開張澈,我得考慮一下未來。”
“我也不好說你們的事情一定是對是錯,畢竟日子是自己的,但人言可畏,真要是在灕水繼續發展下去,給人戳脊梁骨的一定的,尤其是,他外公家就在附近。”
“媽...”
徐青鴦到這會兒才是明白,這長長的鋪墊是怎麼一回事。
這的確是未來面臨的一個問題,正如嬋嬋和葉娘娘目前的遭遇。
世間男女,按照常理而言,並不能是像茶壺配茶杯那樣,若是出了格,必然千夫所指。
觀念世俗的壓力,一般人誰也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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