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瑤華宮再次陷入了一片人仰馬翻的混亂之中。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養心殿。
正在批閱奏摺的閻澈聽到李德全的稟報,手中的硃筆“啪”的一聲折斷,墨點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上,宛如點點血跡。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裡蘊含著壓抑的暴怒。
“回……回皇上,瑤華宮傳來訊息,說瑾妃娘娘……突然就暈過去了……”李德全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閻澈猛地推開面前的奏摺,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身上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凍結。
他趕到瑤華宮時,幾名太醫正圍在床前,一個個面如土色,汗流浹背。
“怎麼回事!”閻澈的低吼聲讓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張太醫哆哆嗦嗦地回話:“回皇上,娘娘的脈象……脈象紊亂,氣血虛浮,腹中龍裔……龍裔胎氣不穩,恐……恐有滑胎之兆啊!”
“滑胎”二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閻澈的心上。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最後定格在那盆開得妖冶的紫心凝露上,他厲聲問道:“無緣無故,怎會如此!”
這時,一直守在床邊的春桃彷彿想起了什麼,她“噗通”一聲跪倒在閻澈面前,哭著說道:“皇上!奴婢想起來了!娘娘這幾日總說頭暈乏力,精神不濟,奴婢們只當是孕中常有的事,並未在意!今日娘娘昏倒前,正對著那盆花和香爐……皇上,您一定要為娘娘做主啊!”
花!香!
張太醫等人如夢初醒,立刻衝到花盆和香爐前查驗。
他們本查不出所以然,可巧合的是,一位年輕的錢太醫,近日正在研讀一本南疆的孤本醫書,曾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他顫抖著手,將花粉與香灰捻在一起,湊到鼻尖,臉色瞬間大變。
“是了!是了!此花名為紫心凝露,花粉本有凝神之效,但若與龍涎香之氣混合,便會化作無形之毒,日積月累,足以侵蝕孕婦的胎元!此乃……此乃南疆巫蠱之術啊!”
南疆巫蠱!
這四個字,比任何毒藥都更具殺傷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閻澈的臉上。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風雨欲來。
“南疆鎮遠侯……”閻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案几,上面的茶具擺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好!好一個忠心耿耿的鎮遠侯!”他怒極反笑,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殺意,“他這是要咒殺朕的皇子,動搖國本!”
躺在床榻上的白若曦,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上揚。
好戲,開場了。
“李德全!”
“奴才在!”
“傳朕旨意!”閻澈的聲音響徹整個瑤華宮,帶著雷霆之威,“南疆鎮遠侯靈嘯天,心懷叵測,以巫蠱之術謀害皇嗣,大逆不道!即刻革去其所有官職爵位,鎮遠侯府上下,無論男女老幼,全部給朕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傳旨禁軍,即刻查封鎮遠侯在京所有府邸產業!”
“傳旨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朕要讓他們把靈家百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都給朕一樁樁一件件地挖出來!”
一連串的旨意,狠厲決絕,不留半點餘地。
在場眾人噤若寒蟬,他們知道,京城的天,要變了。
閻澈發洩完怒火,又恢復了那個深情帝王的模樣。他走到床邊,握住白若曦冰涼的手,聲音裡帶著自責與心痛:“愛妃,是朕不好,是朕識人不明,險些害了你和我們的孩子。你放心,朕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白若曦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他,眼中蓄滿了淚水,搖了搖頭:“臣妾……不怪皇上,只求皇上……保住我們的孩子。”
她的示弱與依賴,極大地滿足了閻澈的掌控欲。
他安撫了白若曦幾句,便帶著滿身的殺氣,離開了瑤華宮。
他一走,殿內的氣氛頓時一鬆。
琳琅立刻扶著白若曦坐起身,低聲問道:“娘娘,您沒事吧?”
“沒事。”白若曦接過春桃遞來的溫水,漱了漱口,剛才那番表演耗費了她不少心神,但看著窗外禁軍奔走的身影,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這一局,她賭贏了。
她不僅保全了自己和孩子,還藉著皇帝的手,拔掉了太后最重要的一顆獠牙。
然而,她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負責宮外情報的暗衛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內殿,單膝跪地。
“主子,鳳鸞宮傳來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