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華宮內,地龍燒得暖意融融,將窗外的風雪隔絕成兩個世界。
白若曦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紙上的墨跡彷彿帶著南疆特有的潮溼與陰冷,讓她覺得指尖發涼。
吏部尚書王德海,南疆鎮遠侯。
這兩個人,一個是掌管天下官員升遷的文官之首,一個是手握兵權鎮守邊陲的封疆大吏。
王德海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誰也不得罪;
鎮遠侯則是太后一派的死忠,與她父親白敬遠素有舊怨。
上一世她死得早,好多事情並沒有參與到。
但既然重生一世,必將黑棋握在自己手裡!
後宮與前朝,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蘇家倒了,皇后被禁足,自然會有人想填補這個空缺,也自然會有人,想在她這新晉的“眼中釘”身上,再添幾道新傷。
這封信,與其說是權謀的開端,不如說是一封針對她白若曦的戰書。
“琳琅。”白若曦的聲音很平靜。
“奴婢在。”
“讓咱們的人去查查,鎮遠侯府裡,可有適齡待嫁的女兒,或是旁支裡,有沒有什麼出挑的姑娘。”她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蜷曲、變黑,最終化為一撮灰燼,被窗縫裡鑽進來的風吹散。
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動著晦暗不明的光。
“還有,查查王德海最近都跟哪些人走得近,尤其是他那位夫人,平日裡都與哪些官眷來往。”
琳琅心頭一凜,躬身應是。
娘娘這是懷疑,有人想透過選秀,往宮裡塞人,來分薄她的恩寵。
蘇家之事,剛剛塵埃落定。
白家雖然在明面上大獲全勝,但也徹底將蘇家和皇后得罪死了。京城裡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水面之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瑤華宮,盯著她白若曦的一舉一動。
白若曦撫上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面那個鮮活的小生命。
這一世,她不僅要活,還要帶著她的孩子,站到最高的地方。
任何想擋在她前面的人,都得做好粉身碎骨的準備。
……
幾日後,天氣放晴。
積雪在暖陽下漸漸消融,從屋簷上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給這寂靜的冬日平添了幾分生機。
惜容華和安婕妤聯袂而來,給白若曦帶來了些新做的點心和幾本時下流行的話本子解悶。
“姐姐你瞧瞧,這叫‘金玉滿堂’,是御膳房新琢磨出來的,用的是南瓜和牛乳,甜而不膩,你嚐嚐看。”安婕妤獻寶似的將一碟精緻的糕點推到白若曦面前。
白若曦捏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真不錯。”她笑著誇讚,眉眼間的疲憊也消散了些許,“還是你們有心。”
惜容華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有些擔憂:“蘇家那事,雖說是咱們贏了,可也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皇后如今被禁足,怕是更要恨死我們了。姐姐你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她自顧不暇,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安婕妤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我聽說,皇上已經半個月沒踏足鳳鸞宮了,連每日的請安都免了。我看那,這中宮之主,離換人不遠嘍!”
“話不能這麼說。”白若曦放下糕點,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是一國之母。”
她的話音裡帶著一絲深意,讓原本有些得意的安婕妤也冷靜了下來。
是啊,只要皇后一日還是皇后,她就永遠是這後宮名義上的主人。
三人正說著話,殿外傳來小祿子高亢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惜容華和安婕妤立刻起身行禮,閻澈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免禮,徑直走到白若曦身邊坐下。
他今日心情似乎很好,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愛妃今日氣色不錯。”他握住白若曦的手,觸手一片溫熱,讓他很是滿意。
“託皇上的福。”白若曦順勢靠在他身上,“臣妾正和兩位妹妹說笑呢。”
“哦?在聊什麼,也說給朕聽聽。”閻澈饒有興致地問道。
安婕妤機靈地回話:“回皇上,臣妾們正說瑾妃姐姐有福氣,不僅懷著龍裔,還得皇上這般疼愛呢。”
這句馬屁顯然拍得閻澈很是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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