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太陽透過紙糊的窗戶,都快曬到屁股的時候,少了部隊駐紮在王莊時早操的哨聲,沒了公雞禿頭的打鳴聲,陳建四人都還沒有睡醒。
實在是累壞了。
嘎吱——
隨著一聲響,房屋的木門被人緩緩推開,一個像是黑炭似的腦袋探了出來,朝著四周望了望。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陳建四人整齊排放,靠在牆角的步槍上,再也挪不開了,瘦瘦的身子透過半開的木門,輕鬆鑽了進去。
緊接著探出第二個腦袋,面孔明顯稚嫩一些,神色間似乎有些猶豫。
“保國哥,這能行嗎?”
帶頭的黑腦袋壓低了聲音說道:“放心吧,都睡得跟豬一樣呢!”
繼而將目光從熟睡的陳建幾人身上收回,喃喃道:“警惕性這麼差,就這還打鬼子呢!村長該不會是和我們講笑話吧?”
擺放在牆角的四支步槍越發的近了。
黑腦袋的眼睛明亮起來——這些槍即便他沒有摸過,只一眼,也知道比村子裡的那些土槍好太多了。
槍近在咫尺。
這黑腦袋倒是有點眼力勁,率先盯上的便是陳建的那支加裝了二倍瞄準鏡,和其他步槍相比頗有些古怪的三八式狙擊步槍。
同樣黑炭一般,偏瘦的一隻手,朝著步槍抓過去。
啪——
黑手沒有抓到步槍,卻被另一隻橫空伸出來的,與之相比白了兩個度的像是鐵鉗一般有力的大手抓住。
黑腦袋抬頭望去,看見一張衝著他笑得燦爛的大臉。
——陳建笑了,其實一早就醒了,從兩個腦袋在門外窸窸窣窣的時候便醒了,老兵的警惕性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讓真這兩個孩子悄無聲息的摸到屋子裡來,還順走了步槍,他們這些老兵的腦袋怕是早就被鬼子摘去了。
“怎麼,想看看?”
陳建望著被自己抓住手腕的,黑的像碳一般的孩子,實在是搞不明白,在這小山村裡怎麼能被太陽曬成這樣。
還是說,天生的?
“完蛋,被發現了!”另一個孩子轉頭想溜出去。
同樣早就在警惕中醒來的王虎,笑著將半開的木門關上。
冬瓜和石頭這時也醒了。
冬瓜揉了揉眼,望著兩個孩子疑惑道:“班長,這不是村裡的那倆小孩嗎?”
誰知此話一出,倒像是捅了螞蜂窩。
那個子高點的黑孩子反駁道:“你才是小孩子,你們全家子都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經18歲了,滿18歲了,大人了,你知道嗎你?”
他的話語帶著口音,但是“18歲”這個字眼強調了好幾次。
陳建聽明白了,但神色間明顯不太相信,這黑孩子看著瘦不拉幾的,怎麼看也不像十八歲的樣子,按照後世的標準,頂多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模樣。
另一個看著更小。
陳建四人費了好一陣功夫,和兩個孩子——準確的說是少年,嘰裡呱啦的交流了好半晌,連說帶比劃,這才做到勉強交流。
兩個少年將飯碗從門外端進來。
獲取相關資訊的陳建這才得知。
這兩個孩子大一點的叫馮保國,小一點的叫馮保民。
是老村長馮勇讓他們兩個來送早飯的。
說起來也是巧了,馮保民小名居然也叫石頭。
馮保國喊“石頭”的時候,兩個石頭同時應了一聲,倒把眾人給聽的一愣一愣的。
陳建這邊的石頭——陳實問那邊的石頭——馮保民今年多少歲,馮保民昂著小腦袋回道:“17!”
陳實臉色變了變,忽然反應過來道:“你說的該不會是虛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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