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許師齊被掐得說不出話,他用他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眼前這具活死人一般的軀體。
紀塬似乎想聽他把話說完,機械臂突然鬆開,把許師齊重重甩在了病床上,摔得他快要散架。
許師齊心想這老匹夫平時藏頭露尾地,能面對面,指著他本人罵的機會著實不多,這會兒他熱血上頭,不吐不快:
“紀老匹夫,那我也告訴你,我病了殘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我是不可能因為這樣,就變成另一個你的。
你這種人,不,你這種......怪物,不是人的......東西,你對生命毫無敬畏,草菅人命,不僅你,你祖孫三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在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財富、地位、權力時,有沒有在乎過那些無辜的人命?
他們被捲進絞肉機,成為你所謂的資產,如果你去新陽殯儀館看看,看看那場浩劫後,燒掉了多少年輕的屍體,我不信你晚上睡得著!
你還有臉說你守護了鏡州幾十年?守護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嗎?
當年你用盡計謀竊取了981的智慧結晶,不過是短短60年,就大言不慚地將鏡州據為己有?”
紀塬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你知道得太多了!我現在就殺了你,我看誰來救你!”
冰冷的機械臂鉗住許師齊的脖頸,他放棄了掙扎,他太累了。
在鏡州,他是無所不能的王,但離開鏡州,他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的普通人。
“喂!”黑暗裡,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老匹夫!”
紀塬一驚,機械臂隨之鬆動了一下:“誰!”
同樣震驚的還要許師齊,他以為那是自己死前的幻覺,因為,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
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聲音!
只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走到圓形頂燈下的光圈裡。
那人抱著胳膊,踩著輕快的步伐,彷彿飯後遛彎不小心誤闖進來一樣。
當光照亮那人的臉時,紀塬和許師齊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張臉和許師齊一模一樣。
紀塬瞪大了眼,兩顆眼球快要奪眶而出,他看了看病床上手無縛雞之力的許師齊,又看了眼這個突然闖入他禁地的“許師齊”,隨即他黑袍下伸出另一條機械臂,飛速向“許師齊”襲去。
堅硬敏捷的機械臂穿過“許師齊”的身體後,並沒有停下,彷彿沒有打中任何東西。
“許師齊”站在那,如幽靈般,臉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