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是清楚,哪怕薩通天慢上一分,也必死無疑。
然而就是這樣,剛剛破境的老頭,用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破開她的萬劍成河。
這一刻她終於相信,以薩通天的劍意,毫無疑問是南疆修士中最恐怖的存在。
只是,她不是鳳嫣然,也不是慕容婉兒。
既然一劍未果,她便毅然再次揮劍,一劍殺不死你,我便再斬一劍。
她要在薩通天使出最強一劍時,驟然破去,然後殺死敵人。
只有這樣,她才能解恨。
然而薩通天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即便眼前這個女人使出最強一劍,他也自信能擊敗她......只是他想不到,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放棄了萬劍成河。
電光石火之間,老人想明白了。
今日的明月山莊,不只想要打敗自己,更想要斬下他跟慕容婉兒,甚至胡可可和風昦的人頭。
明月山莊需要這張投名狀。
雖然他直到現在,也不明白,明月山莊為何要插手皇宮這樁恩怨。
......
正如老人想的那樣,當下的鳳秀雲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這裡是皇宮內院,她根本沒必要跟對方拼命求一個勝負。
明月山莊的長老,倘若在天下修士,在女皇和禁軍的面前輸掉這一戰,對她來說是恥辱。
但她不在乎。
她的萬劍成河殺不死老頭,但是可以困住敵人,或者傷了對手,甚至拖得薩通天無力再戰。
她身後還有高手,大不了,來了個車輪戰,這裡是皇宮,不用講什麼規矩。
只要她笑到最後,贏的依舊是明月山莊。
剎那一瞬,足夠明月山莊做出選擇。
比如風中一劍,比如一劍奪魂!
......
在所有人的眼裡,薩通天手裡的劍甚至算不上一把靈劍,只是透著一些古樸的氣息,劍身還有一些鏽跡,沒有被打磨掉。
眾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老頭太老了,老到不屑去磨劍。
所有人甚至無法想象,老頭明明贏了一招。
卻不是想著接著進攻,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以退為守?這是老了,沒有了當年的血性?
鳳秀雲也沒有想到,老人會退。
只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她不相信世間還有人比自己的劍更快!
就算她此時的心情有些凝重,她也不相信眼前這個老頭會被迫防守。
於是,她出劍了。
這一劍雖然不是萬劍成河,自然也不會有大開大合的感覺,劍身寒風高速摩擦,甚至有一絲熾熱的氣息。
一劍刺破虛空,不管老頭願不願意,這一劍就這樣快逾閃電,越過數十丈的虛空,來到了薩通天的眼前。
一片雪片自王賢的手中飛出,不知所終。
“咚.......”
如佛寺裡的暮鼓晨鐘,皇宮鐘樓上的古鐘突然響了起來。
一聲接著一聲,恍若有禁軍在撞擊一般。
又像是,替風中的老人打氣一樣,聽得所有人心頭一驚。
鐘聲響起,兩道劍氣剎那間在空中相遇,和著皇宮裡突然響起的鐘聲......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因為兩人的風中一劍,被突然響起的鐘鳴,瞬間遮掩住了。
所有人,包括女皇陛下的耳朵裡,也是這突然響起的鐘聲。
不等年輕的祭司回過神來,女皇一聲呵斥:“大膽!”沒有她的吩咐,誰敢在這個時候,撞向後宮裡的古鐘?
鳳秀雲和薩通天身前的虛空,響起了一道聲音。
一聲悠遠的鐘聲,蓋過了兩人靈劍相交時,發出的嗡鳴。
聽在胡可可的耳朵裡,卻是一張紙破了。
又像是雨打芭蕉捅破了窗戶上糊著的那張紙,更像是為某人敲響了喪鐘。
聽得風昦為之一振,附在胡可可耳邊:“少爺,王賢發瘋了。”
眾人的耳朵裡是鐘聲,只是鳳秀雲這一劍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劍如電,挾著天地之力的一劍,剎那刺破風中的鐘聲,再次一劍斬進了薩通天身前三尺之地......
一切,驟然靜止。
當下老人的劍,剛剛起勢,並沒有斬出......與鳳秀雲斬來的一劍,相距一尺。
鳳秀雲的破風一劍,差一尺就能斬進薩通天的身體。
只是,老人的身前,彷彿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泥潭。
明月山莊挾天地之力斬來的破風一劍,恍若泥牛入泥,陷在老人身前三尺之地。
這團泥潭,便是老人的世界,與劍無關,跟他的境界更沒有多少關係。
電光石火之間,老人身前出現一張黃紙,一張符。
鳳秀雲斬來的一劍,就這樣隱在泥潭之中,無法破刺這一張黃紙。
沒有人看仔細,這一張黃紙發出淡淡的光芒,恍若橫於身前古劍上折射出來的劍光一樣。
“可惡!”
鳳秀雲怒了,按說她比薩通天年輕了不止十歲,怎麼可以輸給一個老頭?
一劍無果,她接著斬出了第二劍,第三劍......
數十道劍氣,綿綿不絕破風而至,然後剎那之間,斬進了薩通天身前這汪泥潭。
每一劍斬來,薩通天身前這張黃紙,便會暗淡一分。
直至最後,黃紙的邊緣開始捲起,然後開始燃燒,眼見火光就要蔓延。
即便如此,老人身前的泥潭也沒有枯竭的跡象。
看在所有人的眼裡,老人橫於身前的古劍,恍然間化作了一座高山,一座無法逾越的雪山。
任憑你寒風再烈,也無法將其摧毀。
對峙中的兩人,看上去有些詭異,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讓人頭皮發麻......
要知道,當下的兩人一個眼神,便能殺死化神境的高手。
即便如此,鳳秀雲依舊破不開,薩通天身前的世界。
「萬水千山總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