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么蛾子們下崗,不光是在考慮影響,還有他們的幹活狀態也不適合上崗。
“儘快把自個兒的家事給處理乾淨,甭鬧到廠裡來,最好三五天裡處理完。”
“不然廠裡考慮到影響,只能讓你下崗了。”
吳榮華親自過來直接告知後果,謝建國的心臟一陣陣咯噔。
他又怕又氣。
這鐵飯碗可不是誰想捧就捧的,讀書多得都難,更何況他就是個小學文化的農民。
晚上下班了之後,他將二八槓蹬得快要冒火星子。
他回來的時候一般都是家裡吃晚飯時,建國和謝桂花正吃著洋芋稀米飯,鍋裡還給他留了一碗厚米的。
“大哥,這是村裡今兒剛收成的洋芋,供銷社可算有東西買了,快嚐嚐新洋芋,八分錢一斤呢,貴了些。”謝桂花吆喝道。
“誒對了,你不是說廠裡連著三個月吃著大碴子?問問吳廠長要不要來點兒洋芋。”知遠腦子裡都是掙錢這事兒。
“瞎說,”楊舒芬否決知遠的提議:
“現在村裡都不夠吃的,哪裡有餘往外出。”
“哎我就是說說嘛。”知遠大大咧咧的,猛禿嚕了口稀飯。
建國則是啥也沒聽進去,黑著臉坐到飯桌旁邊,本想跟老孃平靜陳述今兒的情況。
結果一張嘴就像是個受了莫大委屈的老小孩兒,帶著哭腔和幽怨,把何花蘭在廠裡鬧事造謠的事兒跟老孃訴苦。
“今兒吳廠長特意敲打我了,他說我要是不能擺平家事兒,我就得下崗。”
“我這飯碗剛捧了才幾個月!媽!”
三人聞聲沉默,知遠本想挖坑一聲“這就是你鬧騰著非要娶的費油燈”,想想還是算了。
楊舒芬沒多說啥,一窺大兒面相,看破他印堂生亂紋。
許是那何花蘭以為謝建國下班之後會連夜去西村擺平她,所以這會兒十有八九在等。
等不到人,明兒一早又會去廠裡鬧,以此要挾建國服軟。
寬慰大兒一聲不怕,她決定明早跟兒子一起過去。
……
一如楊舒芬的看破,次日一早,距離上班的八點還有半個鐘頭,提前半小時過來的母子倆迎面就瞧見了早早在這兒堵門的何花蘭。
瞧見謝建國一遇到事兒就搬他老孃,且還縮在老太婆身後頭,鵪鶉似的。
何花蘭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她清楚謝建國是個窩囊貨,以前正是因著他窩囊才好拿捏的。
而現在,他這副窩囊勁兒,何花蘭是看一眼嫌隙一眼。
至於楊舒芬,何花蘭隱隱能感覺到她的氣場好像變了,莫名變得有些唬人,似乎不好招惹的感覺。
“何花蘭,你爹媽呢,咋不一塊兒過來鬧?”楊舒芬一開腔就一副生怕事兒鬧不大的架勢。
不僅何花蘭感到意外,謝建國也意外了一下。
“媽,你……”
楊舒芬眼神示意他別說話,同時掐指一算,何花蘭的爹孃正在路上。
“急什麼!”何花蘭嗓子一扯就是吼:
“路上呢!有錢退張大喜彩禮!沒錢賠離婚補償?有你這麼欺負人的!你個臭老太婆就是這麼欺負我的!”
楊舒芬笑了笑,回頭就對謝建國說道:
“建國,你去鎮公安處報案,就說咱們的紅薯和洋芋被偷了,帶公安過來。”
???
此話一出,兩人再次意外。
“啥?”何花蘭還以為是自個兒太久沒掏耳屎,耳朵幻聽了:
“哎喲,老太婆,你這是想幹啥?自投羅網?”
“投機倒把可是要打靶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