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軍中的事物緊急,可這會兒卻實在不能由著旁人貿然去打擾陸定淵。
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傷及陸定淵的性命,沈枝意也要盡一百萬分的努力去阻止。
“我雖然是一介女流,可也是奉了聖上的密旨才會前來杭州的。若是遇到什麼緊急的事情,更是有先斬後奏之權。有什麼事情你先同我說,若是實在處理不了,我自會去告知陸定淵。如今陸大人正在療傷,被人打擾,恐會傷及性命。若他真的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裡又有誰能夠負責呢?”
沈枝意學著方才那神醫對她說話時的語氣,半是嚇唬半是教訓,隨後又突然放軟了聲音:“所以你就同我先說吧,反正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我在前頭頂著呢,就算是怪罪責罰,也斷斷落不到你的頭上,你又怕什麼?”
“這……”
那小將頓了頓,覺得沈枝意說的倒也有道理,而這次的事態又實在不比尋常,緊急得很,這才終於開口:“是北疆。他們分明已經投過了降書,可是今日我們去清點東西的時候,卻意外發現後山上有軍隊來過的痕跡。”
“這些時日我們與北疆的兵將並未去過後山,而先前打鬥留下的痕跡,早該被前些天那場大雨沖刷得乾淨了。”
“如今那些腳印和馬蹄的印子來得蹊蹺,剛才他們去看了,想著或許是北疆人賊心不死,雖然可能性小了些,但也趕緊拿了先前繳來的他們的鞋子、馬蹄鐵等東西去對應,沒成想全都對上了。”
“那些痕跡就是他們留下來的,想必這些時日他們雖然假意投降,可卻一直留了一小撮人在暗中,想要再次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同我們拼個魚死網破,試試能不能在絕境之中殺出一條生路來。”
“而從那些痕跡上來判斷,如今他們怕是已經蟄伏在我們杭州城的四周了,不知道會不會趁我們不備突然出擊。所以屬下這才奉命前來詢問一番,瞧瞧我們是不是該趕緊關閉城門,嚴陣以待。”
“不必。”
沈枝意聽罷,皺起眉頭,沉思片刻,輕輕吐出兩個字,倒惹得那小將不由得一愣。
“可若那些北疆人混進杭州城中,我們又該如何呢?此法恐怕不妥,不然還是去問問陸大人……”
“不必了。”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被沈枝意打斷,“我想這事如果是陸定淵,也斷不會用你方才所說的法子。兵法有云,‘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北疆人不就是想用這法子來對付我們嗎?那我們正好反其道而行之,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攻其無備。”
沈枝意的聲音沉靜,同那小將面上慌張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無端生出一股安心來。
分明是比自己還要矮上半個頭的纖弱女子,可此刻聽了她的話,那小將的心中卻忍不住地變得鎮定起來:“是……是誰派你來問的?”
“是……是郭副將。”
那小將回過神來,急忙回道。
沈枝意點了點頭:“我現在去取聖旨,你帶我去見郭副將,我親自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