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艾瑞莎仰頭咧嘴笑了笑,然後靠坐在椅子上看著普拉圖姆的雙眼,“十三王座是什麼?或許在亞瑟的侵蝕下,南境七城邦出現了資源斷層,可只要肯動腦筋和出力氣,也能從亞瑟發現一些久遠古老的歷史,並從中找到真相的蛛絲馬跡。比如《鎖銅柱》這本哄小孩的著作。”
艾瑞莎停頓了一下,從普拉圖姆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如幻覺般的晃動,接著說道:“有人在自家的田地裡發現了一根帶鎖鏈的銅柱,上面記載了幾句關於幾千年前的古文字。古文學家對其進行翻譯,然後編寫了彗星墜落帶來十三光點的故事。可聖壇並不承認《鎖銅柱》的真實性,便有人傳言那是兒童讀物,夢與幻境。我玷汙聖光的舉動並沒有斷絕聖光對我的照拂。可是元帥,我所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從我成功當上熙瑟的城邦之主那一刻,我就已經恢復了家族的榮光。”
“可從那以後,我就想搖擺不定的浮萍,總得想些法子讓自己活得再久一點。就讓我們暫時放下成見,先活著進入亞瑟的福澤城吧。我的探子傳回訊息,出了天險峽谷,遠處的天空一片血紅,密集的黑點在天空裡像是一片巨大的烏雲。他們當中沒有能施展那麼遠距離觀察魔法的人,在撤回的時候不小心被敵人發現了,並有了新的發現。”艾瑞莎說著,打了個響指,一塊凌錐外形的尖石出現在沙盤正中央。
“天險峽谷一塊被施了咒的石頭而已。”普拉圖姆甚至都不需要引導聖光,聖光的波頻就對映在他的瞳孔裡,觀測到那塊石頭上的魔力刻痕,非常精妙絕倫。
“聖壇十二聖座,火之魔女的傑作。”艾瑞莎不知道是從哪裡變出來的一條布卷,慢條斯理的一層層開啟,只剩下最後一個布角的時候,露出了裡面的發灰的腐肉。
恰巧在這個時候,那塊石頭劇烈的抖動起來,艾瑞莎便將布料包裹的腐肉拋向那塊石頭,眨眼之間,石頭像雨後竹筍般爆發式的生長出石刺,將那塊腐肉連同包裹它的布料一起吞噬,變成沙盤上的一小座石乳山。
艾瑞莎感慨道:“真是精妙絕倫的血脈詛咒啊,伊芙琳將異變魔族的血液灌注到魔法裡,對整座天險峽谷都設下了詛咒。只要這些異變的東西靠近,就會激發詛咒,並且詛咒的咒力還會蔓延到新長出來的石刺上。從峽谷裡倒掛的石刺來看,天險峽谷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有飛行種在巡視了,向外蔓延擴散的,應該是進攻賽蒙斯城邦的魔族派來的先鋒隊引起的。”
“設定這種詛咒,伊芙琳沒少從聖壇白石塔和聯合會裡拿走最值錢的東西吧?從霍默圍攻熙瑟的敵人是不起眼的築巢族,但我們都看見了築巢族的不一樣,而另外控制賽蒙斯進攻軍主力的,是魔族的哪一族?”艾瑞莎並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喋喋不休,而她想要的爭取的合作物件卻一直都保持著沉默,偶爾的開口也是勸戒自己要仁慈,可對於敵人的情報卻一點也不樂意分享。
雙方都在找機會拿捏對方,一個用冷暴力,讓另外一個覺得自己像是彙報工作內容的售貨員,並且還可能得不到任何提點。
“是血族。艾瑞莎,長篇大論並不會引起我的共鳴。我們之間的鴻溝和鰥夫沒法接受蕾絲邊一樣。我知道你在焦慮,但你總能有自己的法子活下來。前提是,你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來,而不是帶著龐大的家產,還幻想著從眼熱的狼群裡潔身而退。”普拉圖姆引匯出一絲聖光點在那座石乳山上,啪的一聲直接將其炸裂,“重點是,我們合作,我和我的軍隊能得到什麼?金錢和物資,進了亞瑟我全都能獲得。”
“豺狼可不會只盯著我一塊肉看。斯諾克家族的長子流落在七城邦,並被冠以殺人犯的罪行。你蟄伏在提爾傑克最終響徹雲霄,圖的不就是為自己的家族尋條後路麼?元帥,反正豺狼已經那麼多了,可如果你手上再多一塊含有破魔者血脈的肥肉······正如我能有法子活下去那樣,你也有法子能從砧板與豺狼的身份上發生轉變。我只是一個逃亡的城邦之主,沒法給予你其他東西,但是我能控制時間再將王牌交出去,讓您能打個時間差。”艾瑞莎終於鬆了口氣,只要正式開始談判,一切就都能有機會。
可明明還在熙瑟的時候,所有現狀都是反過來的才對。
為了確保自己的籌碼能用上,艾瑞莎補充了一句:“洩密者混跡在我們的軍隊裡,時間差一旦打下來,您能爭取到的將不再侷限於斯諾克家族,還有奎氏家族,和火之魔女。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只要您能庇護我到我的王牌開始貶值的時候,就可以了。獲得皇室的擁護,那就是一筆大買賣。”
“大買賣?你的圖謀可比這場買賣還要大。破魔者也只是擁有抵禦魔法詛咒的體質怪人而已,真和巫師對決,也避免不了實質性的傷害,更別說是上戰場廝殺,作用不會比普通軍人強到哪裡去。”普拉圖姆意有所指。
艾瑞莎立即明白了過來,“如果您是指航線上的女巫集會的家眷,那麼還請放心,我還沒有貪心到要愚蠢地和一整個女巫集會為敵。”
“那麼,這場買賣就不會有太多意義。我允許你坐在這裡自以為和我進行了談判,是因為你陷入了自己的焦慮,而忽視了你自己的本事。艾瑞莎·弗裡克,你是有天賦的人,你能有自己的辦法去獲得你想要的,沒道理還要來依靠別人。如果有一天,你臨死不遠了的時候看,可以來我這裡,我願意為你敞開一次大門,幫你爭取時間。”普拉圖姆反諷。
“呵,所以你還是拒絕了一個手上沒有什麼大財寶的可憐人了?”艾瑞莎咬牙,右手伸到沙盤上,張開,一顆眼球便出現在沙盤裡,左右滾動,“亞瑟的豺狼?豺狼來了,那就露出牙齒擺出拼命的架勢就好了。可如果是遠比豺狼虎豹更加恐怖的獵食者呢?普拉圖姆,我來找你就是想放下面子能找個強大的人一起合作。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會是亞瑟的豺狼。”
“這是什麼?”普拉圖姆的瞳孔能夠看得到那顆眼球裡微弱的魔力,“【懲戒者】的眼睛?”
艾瑞莎沒有回答他,而是往眼球裡滴入一滴魔力,身著白衣揮手就將恐懼大君斬殺的幻象浮現出來,接著,熙瑟主城的天空裡出現了一輪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