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這般好的姑娘不敢耽擱半點,當日從陸平侯府回宮後便立即面聖請了道賜婚的聖旨。
只是到現在已經月餘,她兒楚煜還未見過九娘子。
今日是最好的時機,正是相看的好日子。
“姑娘安全回來就好,這是我兒楚煜,你們二人還沒見過吧,正好……”
話未說完,她臉上忽然掛了一層陰鬱。
那不爭氣的,偏偏當下喝多了。
順著璃妃的目光看去,楚煜已經喝得酩酊大醉,倚在桌上,閉著眼睛養神。
洶湧的苦水堵在心口,陸九爻一陣噁心。
他面上的稜角還是那般堅毅,眉目間刻滿薄情二字。
也是榮登寶典入主中宮後陸九爻才知道,楚煜身邊一直伺候的丫鬟是個蠻女。
她前腳剛登上後位,那蠻女就被封了妃。
曾記得,楚煜乍不進她宮門的前幾天,有一晚陸九爻捧著親手做的金羹雲酥前往御書房,要給陛下暖暖胃。
推開房門的那刻,楚煜正跟那蠻女顛鸞倒鳳,醉生忘死。
她摔了羹碗,以中宮之責怒斥楚煜,御書房不是胡來的地方。
楚煜卻以皇后失儀為由將她打入冷宮。
那時,他深深記得,楚煜與那蠻女衣衫半掛,冷嘲她說,若非芸兒是北蠻人,皇后之位怎可能給她,念在救護有功,直接給個妃位便是。
罵她不知感恩,天天頂著張醜臉招搖撞市。
過往種種隨著城外難民的啃噬變成烙印深深刻在陸九爻的心裡,她再看到這張臉,只有一個念想。
就是讓楚煜不得好死,讓那蠻女挫骨揚灰。
“這孩子,許是今日太過高興,一時貪杯。”
才見第一面就給人留了不好的印象,這樣不論是對兩個孩子今後的相處,還是對皇家的臉面來說,都不是好事。
璃妃忙幫楚煜打圓場,起身拉上陸九爻的衣袖,甜言善意道:“天色也晚了,本宮今日差人送姑娘回去,改天夏荷宴,我讓他親自給姑娘賠不是。”
陸九爻巴不得早點走。
轉身間,她忽的瞥到楚煜身邊侍奉的丫鬟。
她細眉微皺,目露好奇,與璃妃娘娘指向那丫鬟。
“我觀她面容與中原人不大一樣,可是北蠻人?”
北蠻與中原常有生意往來,不過大多在北境邊陲之地,隆中甚少。
璃妃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不過也轉瞬即逝。
“前些年從伢子手上救的個小丫頭,可憐人罷了。”
可憐人?
這可憐人日後可半點不可憐。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祖母早早睡去了,父親卻明著孤燈等在正堂,面色沉沉,看見她回來了,才舒展眉梢,三兩步迎上去。
“九娘,那太子待你咋樣?”
姑娘進宮的這兩個時辰他片刻不得安心。
早就聽聞聖上有廢儲的意思,太子楚煜在一眾皇子中並不出眾,佔了個先皇后嫡子的位置,又過給最得寵的璃妃將養,這才住進的東宮。
傳聞那位主脾氣秉性極為隨意,實在不是自家姑娘的良配。
話剛說完,陸九爻忽然抱住了他。
陸毅心裡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八尺大漢眼眶紅了。
陸九爻搖搖頭,她低聲抽泣。
實在是因為,父親當下生命鮮活,沒成那北境大漠的黃土,她忍不住眼淚。
“父親放心,女兒到宴席上時,太子已經喝醉睡去了。”
“那你……”不知其中緣由陸毅實在擔心得緊。
陸九爻頷首不好意思道:“無妨,女兒只是……想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