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前夜,落花塢內燭影搖紅。
宋長樂坐在妝臺前,指尖輕輕摩挲著溫芷柔送來的宮帖。
“主子,明日要穿的衣裳都燻好了。”
香蘭捧著疊得齊整的衣裙進來,見主子神色有異,不由放輕了聲音。
“可是有什麼不妥?”
宋長樂將宮帖輕輕放下。
“薛明珠今日在蘭芳院閉門不出,連晚膳都是趙嬤嬤親自送進去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黛眉微蹙。
“太安靜了......”
話音未落,采苓匆匆推門而入,帶進一陣沁涼的夜風。
“主子,蘭芳院那邊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湊近稟報。
“小紅交好的蘭芳院丫鬟說,趙嬤嬤傍晚時偷偷出府了一趟,帶回來個包袱,神神秘秘的。”
宋長樂倏然睜眼,眸光微凝。
“可看清是什麼?”
采苓搖頭:“包裹得密不透。不過…”她頓了頓,“那邊明裡暗裡向小紅打探您準備的賀禮。”
宋長樂指尖輕叩案几。
宮宴在即,薛明珠這般反常,必定有所圖謀。
她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素箋上寫下幾味藥材。
“你去小廚房,小紅替我煎完藥。”
不多時,香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進來。
“主子,藥熬好了。”
宋長樂接過白瓷藥碗,仰首一飲而盡。
藥汁入喉,苦的人眉頭一蹙,卻見她莞爾一笑。
“明日一早,就說我突發高熱,不宜赴宴。”
香蘭看著主子漸漸泛起紅暈的臉頰,心疼道。
“是藥三分毒,橫豎府醫也是向著咱們的,主子何必……”
“有備無患。”宋長樂拭去唇邊藥漬,“若薛明珠真要在宮宴上做手腳,我抱病推辭,事發後也好脫身。”
她眸光一轉,輕聲道。
“不過以她的性子,定會逼我同去。明日...必有一場好戲。”
夜色漸深,藥效漸起。
宋長樂的高熱越來越嚴重,整個人昏昏沉沉地睡去。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燃燒著大火的夜晚。
阿孃的屍身還停在板車上,她藏在屋頂,捂著嘴,眼睜睜看著薛家家丁坐在阿爹的脊背上,刀鋒劃過……
“主子?主子?”
香蘭的聲音將她從夢魘中喚醒。
宋長樂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滿是細汗。
窗外,天剛矇矇亮。
“什麼時辰了?”她聲音沙啞。
香蘭擰了溼帕子敷在她額頭上。
“卯時三刻。主子燒得厲害,要不要請府醫來看看?”
宋長樂搖搖頭,掙扎著坐起身。
“不必。薛明珠那邊可有動靜?”
香蘭正要回答,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側夫人可醒了?”
趙嬤嬤的聲音隔著院門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夫人命老奴來看看,若是身子不適,即刻請府醫來診治。宮宴耽誤不得,還請側夫人以大局為重。”
宋長樂與香蘭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來了。
“嬤嬤稍候,妾身這就起來。”
她故意將聲音放得虛弱,還夾雜著幾聲咳嗽。
趙嬤嬤卻不依不饒。
“老奴奉夫人之命,必須親眼見到側夫人無恙才能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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