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樂示意香蘭去開門,自己則靠在床頭,做出一副病容憔悴的模樣。
趙嬤嬤進門後,目光在宋長樂潮紅的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她伸手探向宋長樂的額頭,觸手滾燙,不禁眉頭一皺。
“這麼燙?”
宋長樂虛弱地笑了笑。
“昨夜突然發熱,怕是染了風寒。嬤嬤回去稟告夫人,妾身這樣子,恐怕……”
趙嬤嬤不等她說完,轉身對門外喊道。
“去請府醫!再告訴夫人,側夫人病得不輕,需儘快診治。”
宋長樂垂下眼簾,心道果然如此。
不多時,醫女匆匆趕來,診脈後眉頭緊鎖。
“側夫人風寒入體,高熱不退,需靜養為宜。”
趙嬤嬤臉上堆著慈和的笑,親自捧了盞熱茶遞到宋長樂榻前。
“側夫人莫怪老奴多嘴,只是今日這宮宴實在推不得。為皇嗣祈福,天家恩典,若您不去,外頭不知要傳出什麼閒話來,說咱們侯府輕慢了皇家……”
宋長樂咳嗽兩聲,還沒開口,她又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截住話頭。
“老奴知道您身子不適,可夫人那邊也是憂心忡忡。”
她俯身掖被角的動作極盡殷勤。
“府醫醫術高明,開副溫和的方子定能見效。您素來最識大體,總不忍心讓侯爺為難不是?”
這番話密不透風,宋長樂竟尋不到半分插話的餘地。
字字句句都在為她考量,可話裡話外卻分明是拿侯府顏面相挾。
偏生趙嬤嬤面上始終掛著慈愛的笑,倒顯得她若再推辭,反倒成了不識好歹。
宋長樂點頭後,醫女無奈,只得開了劑退熱的猛藥。
藥煎好後,趙嬤嬤親自監督宋長樂服下,又命青柳留下。
“你在這守著,務必伺候側夫人梳妝妥當。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青柳低眉順眼地應了,待趙嬤嬤走後,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側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宋長樂虛弱地點點頭,任由青柳和香蘭扶她起身。
她敏銳地注意到,青柳的目光不時瞥向妝臺上的錦盒。
那是她為溫芷柔準備的賀禮,一盒親手調製的香粉。
“側夫人今日氣色不佳,奴婢為您多敷些胭脂可好?”
青柳藉著挑選胭脂的動作,袖子不著痕跡地蓋過了錦盒。
宋長樂透過銅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佯裝虛弱地咳嗽兩聲,青柳立即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為她梳妝。
宋長樂心中已然明瞭。
薛明珠果然在賀禮上做了手腳。
只是不知,這香粉中會被加入什麼?
退熱藥的藥效漸漸發作,宋長樂的體溫降了下來,但腦袋依然有些昏沉沉的。
她振作精神,讓香蘭取來早已準備好的煙粉色的長裙。
“側夫人,該出發了。”
青柳在一旁催促,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宋長樂最後看了一眼妝臺上的錦盒,輕輕將它收入袖中。
“走吧,別讓夫人等急了。”
侯府正門前,薛明珠一襲正紅色宮裝,端莊華貴地立在馬車旁。
她早已體貼地安排林婉淑由巧兒攙扶著先上了馬車,此刻正眼含關切的望著姍姍來遲的宋長樂。
“妹妹可算來了,方才見你遲遲未到,姐姐擔心得緊,生怕你身子不適去不了呢。”
宋長樂福了福身,聲音輕柔。
“讓夫人掛心了”
薛明珠目光在她袖口輕輕一掃,隨即體貼地替她攏了攏披風。
“天涼了,妹妹要多注意身子才是。婕妤娘娘的賀禮,妹妹可都準備妥當了?”
宋長樂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多謝夫人關心,妾身都記著呢。”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宋長樂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袖中的錦盒彷彿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