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放心,全都安排妥當了!”
宋長樂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衣襟。
“走吧。”她站起身,裙襬上的金鳳隨著動作振翅欲飛,“別讓賓客們久等。”
前院早已賓客雲集。
正廳裡,薛明珠一襲絳紫色衣裙,只在鬢邊簪了支累絲嵌寶的金蘭步搖,端莊中透著幾分刻意的樸素。
她含笑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多是薛家交好的官眷,其中幾位以古板著稱的夫人都被特意安排在了前排。
“新娘子到……”
隨著一聲通傳,滿堂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宋長樂一襲嫁衣款款而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那衣裳泛著海棠般明媚的光澤,可隨著她蓮步輕移步入廳內,衣裳顏色在陰影中漸漸暗沉,乍看竟與正紅無異。
賓客中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天爺,這顏色......”
“永寧侯府這是要寵妾滅妻啊!”
“侯夫人也太賢惠了,竟容得下這般......”
薛明珠聽著這些閒言碎語,嘴角微微揚起。
她特意看了眼坐在右側首位的御史大夫夫人溫氏,果然已經沉了臉色。
“妾身拜見夫人。”
宋長樂盈盈下拜,髮間東珠流光溢彩,鳳釵上的金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襯得愈發嬌豔動人。
薛明珠連忙起身相扶,眉眼間盡是溫柔,不知情的還以為在看著自家妹妹。
“妹妹快請起。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禮。”
她牽著宋長樂的手轉向賓客,聲音溫婉。
“諸位夫人見諒,我家侯爺軍務纏身,今日由我代為主持這抬側之禮。”
賓客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侯爺作為新郎官竟不出席妾室的抬側儀式,看來宋氏挾恩圖報的流言多半為真。
趙嬤嬤端著茶盤上前。
“請宋姨娘給夫人敬茶。”
宋長樂接過茶盞,正要跪下,忽然抬手摘下了頭上那支招搖的鳳釵。
滿堂譁然。
“夫人。”宋長樂聲音清亮,雙手捧釵高舉過頂,“妾身出身微寒,蒙夫人不棄,賜此華服美飾。然妾身深知身份,不敢僭越。”
她緩緩跪下,將鳳釵與茶盞一併奉上。
“這鳳釵乃正室之儀,妾身萬不敢受。今日斗膽穿戴,只為全夫人體恤之心。如今禮成,當歸還夫人。”
薛明珠臉色微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宋長樂不等她反應,又一一取下耳墜、手鐲,最後竟解開了外衫,露出裡面早已準備好的一襲淡粉色衣裙。
“這些首飾華貴非常,妾身思來想去,不如折成銀兩接濟城外流民。”
她抬眼看向薛明珠,眸中水光瀲灩。
“妾身落難時曾得一位老嫗半塊饢餅相救,今日不過效仿還恩,還望夫人成全。”
滿堂寂靜,其他夫人們看向薛明珠的眼神卻變得微妙起來。
正室給側室準備正紅嫁衣?這是什麼道理?
薛明珠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可縱然精心準備的殺招被當眾化解,主母風度還是要維持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接過茶盞。
“妹妹有心了。”
就在這時,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浪直透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