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樂離開後,丹桂院內室的房門重新關上。
林婉淑聽著腳步聲漸遠,繃直的脊背終於鬆了勁,卻仍不肯失了體面,只緩緩向後靠去。
只是這一靠便再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倒在了床榻上。
她仰躺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宋長樂留下的藥方。
“巧兒,你說她圖什麼?”
林婉淑聲音輕得像窗外緩緩被風吹落的金桂。
“我每次接近她都帶著算計,就連她落了胎被抬作側室那會兒...”
話音突然一滯,喉間泛起淡淡的血腥味,她生生嚥了下去。
“我還在心裡怨過她,可她竟......”
巧兒輕手輕腳地取了條薄毯,仔細搭在林婉淑小腹上,聲音壓得極輕。
“主兒且寬心,您不是常教導奴婢,這深宅大院裡只有共同的敵人,沒有永遠的盟友麼?宋姨娘與夫人勢同水火,她幫您...”
說著頓了頓,將毯角掖得更妥帖些。
“不也是在幫她自己?”
林婉淑指尖輕撫藥方上工整的字跡,恍惚間又見宋長樂歸還玉鐲時那雙澄澈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為何侯爺會對這個女子另眼相待。
在這深宅裡,人人戴著面具,偏她活得真切些。
“不一樣。”林婉淑撐著身子靠坐床頭,將藥方輕輕按在胸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她本可以等我死了再對付薛明珠,何必......”
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窗欞,落在妝匣上。
那些珠釵金釧在餘暉中閃閃發亮,林婉淑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心思恍惚。
妝匣的暗格裡,藏著一個秘密,一個足以擊垮薛明珠的秘密。
“巧兒,你說......”她忽然喚道,“我該告訴她嗎?”
巧兒不明所以:“主兒要告訴宋姨娘什麼?”
林婉淑搖搖頭,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那妝匣,眼中閃爍著掙扎的光芒……
與此同時,落花塢的朱漆大門也如丹桂院一般,早早緊閉。
只是小廚房裡卻亮著暖黃的燈火,宋長樂挽起袖子,正將切好的山藥放入砂鍋。
“姨娘歇著吧,這些交給奴婢就是。”小紅站在一旁打下手,忍不住規勸道。
“畢竟是給他的,我親手做更放心些。”
宋長樂說著,將一縷散落的鬢髮挽到耳後,露出被熱氣燻紅的臉頰。
小紅偷眼瞧著自家姨娘專注的側臉,心裡直犯嘀咕。
既對侯爺這般上心,為何偏要早早閉門?
正想著,忽見宋長樂指尖抖了抖,竟是被滾燙的鍋邊燙著了。
“不妨事。”宋長樂將手指浸在涼水中,眉眼未動,仍專注地盯著灶火。
窗外老樹上,沈昭臨倚著枝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本是好奇這早早閉門的院落有何蹊蹺,卻不料見到這般情景。
“姨娘都燙著了,奴婢去拿藥……”
小紅轉身欲走,卻猛地僵在原地。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廚房門口。
沈昭臨抱臂倚門,目光沉沉。
“侯爺!”小紅驚撥出聲。
宋長樂身形微僵,卻未回頭,只繼續攪動著砂鍋裡的湯羹。
“侯爺進自家院子,倒喜歡學那樑上君子。”
沈昭臨不答,徑直上前捉住她浸在水中的手。
那蔥白的指尖上,赫然燙紅了一片。
“府裡養著廚子,不是讓你來受罪的。”
他聲音沉了幾分。
宋長樂掙了掙沒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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