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臨眸色複雜地看著她。
“你可是覺得本侯優柔寡斷?”
宋長樂鼻尖微紅,攥著衣袖悶聲道。
“妾身不敢妄議侯爺。”
“不敢?”他低笑一聲,從袖中取出素白錦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拭去淚痕,“薛家樹大根深,本侯若貿然出手...”
話音未落,宋長樂已經毫不客氣地一把搶過帕子。
沈昭臨被她這舉動逗得眉梢微揚,卻見她紅著眼眶點頭。
“妾身省得的。”
那乖巧的模樣,彷彿方才那個情緒失控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低垂著眼睫,在帕子上輕輕蹭了蹭鼻尖,倒顯出幾分稚氣的可愛。
實則她心裡清楚,沈昭臨的每個決定都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情愛從來都要為利益讓道。
但此刻,她願意裝作相信的樣子。
至少表面上,要讓他覺得她是信他的。
畢竟在這侯府裡,有時候表面的順從,比真心的反抗更有用。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映在紗帳上,時而交纏,時而分離。
不知過了多久,沈昭臨忽然開口。
“三日後,本侯會向宗人府遞摺子,抬你為側室。”
宋長樂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側室......”
“怎麼,不願意?”沈昭臨挑眉問道。
宋長樂慌忙搖頭,眼底的喜色還未完全暈開,就被憂慮覆蓋。
“妾身只是在想......夫人怕是要氣壞了。”
沈昭臨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鼻尖。
“夫人那邊,本侯已經知會過,你只管安心。”他語氣裡是難得的寵溺。
宋長樂順勢靠進他懷裡,這一刻,這一刻,兩人之間的氣氛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馨。
然而此時的蘭芳院卻依舊燈火通明,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院落。
屋內伺候的丫鬟們瑟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觸怒了主子。
薛明珠來回踱步,裙襬隨著她焦躁的步伐微微晃動。
“不是說那老參送過去,林氏就該藥到病除?怎麼拖到現在還是病怏怏的?”
她猛地頓住腳步,厲聲質問一旁的趙嬤嬤,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趙嬤嬤連忙躬身湊近,壓低聲音安撫。
“夫人息怒。那藥性本就猛烈,林姨娘身子骨向來弱,一時承受不住也是有的。老奴已經打探過了,她的病已經在好轉了。”
薛明珠從鼻間溢位一聲冷哼。
“最好是。還有那宋氏,侯爺今晚又去了落花塢?”
青柳垂首斂目,小聲道。
“是。落花塢那邊已經得知侯爺要抬她做側室的訊息,不少下人都得了賞錢……”
“啪!”
話音未落,一隻青花瓷瓶已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薛明珠怒極反笑:“好,很好!既然侯爺要抬舉她,本夫人就好好操辦這場‘喜事’!”
趙嬤嬤眼珠一轉,立刻會意:“夫人的意思是......”
“宗譜難得添了新人,”薛明珠一字一頓道,“這排場就按......迎娶正妻的規格來辦!”
青柳倒抽一口冷氣:“夫人,這......”
薛明珠斜睨過去,唇邊凝著冷笑。
“怎麼?本夫人這般大度,侯爺難道還能怪罪不成?”
趙嬤嬤陰測測地笑了,臉上的皺紋都擠作一團。
“夫人英明。老奴這就去安排,保準讓宋姨娘‘風風光光’地當這個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