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診脈為由進出各院合情合理,比丫鬟走動更不易引人懷疑。況且夫人還要借你的手給我下藥,暫時不會懷疑到你頭上。”
醫女恍然大悟,正要告退,忽聽院外傳來腳步聲。
宋長樂迅速躺回榻上,拉過錦被蓋好,眨眼間便是一副病弱模樣。
香蘭引著青柳進來,青柳手中捧著一個食盒。
“側夫人,夫人特意讓膳房送了不少滋補的食材過來,說是給您補身子。”
宋長樂虛弱地咳嗽兩聲。
“替我謝謝夫人。”
她示意香蘭接過竹籃。
“我身子不適,就不起來見禮了。”
青柳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醫女身上。
“府醫,側夫人的病情如何?”
醫女按照宋長樂先前的交代,一五一十地稟報。
青柳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福身告退。
醫女也隨之出了院子。
待人全都走遠,宋長樂才從榻上起身,開啟食盒看了一眼。
“都是些寒涼食材,夫人真是好心……”
清閒的日子不過半日。
午後小憩方醒,宋長樂正披衣起身,采苓便匆匆進來稟報。
“主子料得沒錯,後院那些姨娘都派了眼線盯著咱們。連素來膽小的周姨娘都遣了個小丫頭來打探。膳房那邊更是熱鬧,好些人明裡暗裡都在向小紅打聽咱們院裡的動靜。”
宋長樂隨手攏了攏外裳,輕推窗欞,深秋的微風挾著涼意拂面而來。
“都聽見了?”
采苓點點頭:“奴婢按主子的吩咐,故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她們應該都聽見主子說......”
她壓低聲音。
“說傷了根本,恐怕再難有孕。”
這時香蘭端著銅盆進來,聞言不由蹙眉。
“主子何必這樣咒自己?若是傳出去......”
宋長樂將浸溼的帕子敷在面上,聲音透過絲絹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我若不這麼說,她們怎會放鬆警惕?薛明珠最忌憚的就是我懷上侯爺的子嗣,其他人亦是如此。如今我自斷後路,她們才能安心。”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才不過三日,林婉淑病著,自己又閉門不出。
姨娘們沉寂的心思慢慢也就活泛起來。
香蘭眼中閃過明悟:“所以主子故意說要推丫鬟替自己爭寵?”
宋長樂將帕子擲回銅盆,水花輕濺。
“我越是表現得心灰意冷,薛明珠就越不會把精力放在我身上。至於那些蠢蠢欲動的姨娘......”
她拿起還未完工的香囊,針線穿梭如飛。
“她們鬧得越兇,薛明珠就越無暇顧及咱們。讓她們爭去,最好鬧個天翻地覆。”
香蘭正待應聲,忽聞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采苓快步至門邊,透過縫隙窺視,回頭低聲道。
“是周姨娘的丫鬟,鬼鬼祟祟地在咱們院外轉悠呢。”
宋長樂頭也不抬,聲音平和。
“由著她看去。去取兩件名貴的衫裙晾在顯眼處,好好攪一攪後院這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