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宗主唐三,恭賀陛下登基。“他的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特獻暗器百解一套,望陛下笑納。“
侍從捧上一個紫檀木匣,匣蓋開啟的瞬間,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匣中整齊排列的暗器泛著幽藍寒光,每一件都堪稱藝術與殺戮的完美結合,當然那些極為珍貴殺傷力極強的暗器不在此列。
千仞雪的目光在唐三臉上停留片刻,冕旒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唐宗主有心了。聽聞唐門暗器獨步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唐三不卑不亢:“陛下謬讚。這些不過是些小玩意兒,比起陛下的雄才大略,實在不值一提。“
殿內氣氛微妙,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不知過了多久,退朝的鐘聲響起,千仞雪在宮娥內侍的簇擁下緩步離開大殿。殿外,正午的陽光正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風爻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微揚——這場持續了近二十年的棋局,也快要結束了。
午後熾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殿內投下斑駁的光影。風爻隨千仞雪踏入東宮時,殿內未燃燭火,唯有細碎的塵埃在光柱中浮動,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寂寥。
老皇帝的靈柩仍停放在寢宮之中,按照天鬥禮制,新皇需守孝二十七日後方可移居帝王寢宮。但對千仞雪而言,這不過是場必須演完的戲碼——無論是東宮的太子書房,還是那金碧輝煌的帝王寢殿,都只是她二十年偽裝生涯中的臨時驛站。
“天斗的收尾工作要加快了。“千仞雪修長的手指劃過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在硃批未乾的摺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痕。“寧風致今日的表現太過平靜,這老狐狸不知在盤算什麼。“她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宛如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湧動。
風爻斜倚在紫檀屏風旁,聞言唇角微揚:“他既已坦然接受新皇登基的事實,想必早已權衡過利弊。“指尖輕撫伏羲琴絃,帶出一縷幾不可聞的清音,“現在只需與他談妥條件,等我們找到合適的'替身'接手天鬥...“
話未說完,窗外一陣風過,捲起案頭一張空白詔書。千仞雪抬手按住飛揚的紙頁,忽而輕笑:“回去?是啊...是時候該回去了。“她的目光穿透窗欞,望向武魂城的方向,眼底湧動著複雜的光芒。
千仞雪略微感嘆,周身泛起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當光華散去時,她已恢復真容——璀璨的金髮如瀑垂落,絕美的容顏在帝王冠冕的映襯下更添幾分威嚴與魅惑。風爻眸色驟然加深,眼底燃起灼熱的火焰。
“我的女帝陛下...“他低啞的嗓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身形如鬼魅般閃現至千仞雪身後,結實的手臂不容抗拒地環住那纖細腰肢。指尖似有若無地摩挲著龍袍上精緻的刺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千仞雪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熱度,耳尖泛起薄紅。她側首嗔怪地瞪了風爻一眼,玉手重重拍開他不安分的大掌:“別鬧!這身朝服穿戴繁瑣,一會兒晚宴...“
話音未落,風爻已強勢地將她打橫抱起。千仞雪驚呼一聲,冕冠上的玉串碰撞出清脆聲響。“晚宴?“風爻低笑,大步流星地往後殿走去,“讓他們等著。“
“你...放肆!“千仞雪佯怒,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龍袍的廣袖滑落,露出半截如玉的皓腕。
風爻垂眸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臉頰,喉結滾動:“臣...這就向陛下請罪。“說罷,抬腳踢開寢殿雕花木門,將一室春光與外界徹底隔絕。只餘那頂帝王冕冠被隨意擱置在案几上,十二串玉藻猶自輕輕晃動,映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暮色四合,皇宮內千盞宮燈次第點亮,鎏金燈盞映著硃紅宮牆,在青石御道上投下蜿蜒的光痕。禮官手持玉柄拂塵,立於三重宮門前高聲宣喝:
“陛下駕到——“
聲浪穿透暮色,驚起簷角銅鈴輕顫。千仞雪一襲玄底金紋常服,腰間山河佩隨著步伐輕晃,在燈火中流轉出深淺不一的暗芒。風爻落後三步,素白衣袂被夜風掀起一角,看似恭謹的姿態裡藏著只有她能讀懂的眼神。
穿過最後一道宮門時,夜宴大殿的輝煌燈火撲面而來。殿內三十六盞琉璃宮燈高懸,將描金樑柱照得恍如白晝。早已候在此處的各方權貴立即俯首——
左側席位上,七寶琉璃宗寧風致正輕撫茶盞;右側首席,戈龍元帥的玄鐵護腕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星羅使節團的墨藍錦袍如暗潮湧動;就連向來深居簡出的唐月華,此刻也端坐在席間。
當千仞雪踏上玉階主座時,風爻隨意地走入自己的席位。
“眾卿平身。“千仞雪廣袖輕拂,夜宴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間,風爻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伏羲琴的木質琴身。殿內絲竹悅耳,貴族們推杯換盞的談笑聲此起彼伏。
他唇角微勾,一縷無形的魂力悄然擴散。“天音領域“在極小的範圍內展開,將四周的私語盡數納入耳中——
“聽說新皇登基之前,昊天宗的人想扶持四......“某位伯爵壓低聲音,酒杯後藏著閃爍的眼神。
“這次七寶琉璃宗的勢力怕是爻更上一層了......“
另一個方向,某位侯爵夫人搖著羽扇,對身旁的貴婦輕聲道,“要不找個機會把你的女兒送入後宮......“
風爻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領域範圍又擴大了些許。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他聽到更多有趣的秘密——某個邊境領主私下與星羅商隊的交易,某位大臣藏在府中的密室,甚至還有......與一名貴族夫人私通的小秘密。
“聽聽八卦還真挺有意思的。“他微笑著輕抿一口酒,目光掃過殿內眾人。這些貴族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們自以為隱秘的交談,此刻正如攤開的書卷般呈現在他面前。
而最讓他感興趣的,是寧風致與古榕之間的傳音,以他的水平他確實可以聽見,但也會被發現,他的精神力還沒有強大到連古榕都發現不了他的領域,不過,風爻大概能猜到,二人應該在商量談判的底線。
隨即風爻抬眸望向主座上的千仞雪,正對上她瞥來的目光——風爻微笑著眨了眨眼。
千仞雪的面上則是閃過一絲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