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鍾銀翻了個白眼,“與其像你這樣談判,還不如動手打她們一頓呢。”
“打人是犯法的,尤其是用扳手打人,所以類似的事你以後千萬不要做。”韓晝意味深長道。
扳手?什麼扳手?
鍾銀的本意是告訴韓晝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她只看到了後半段,還以為這傢伙又是低聲下氣求人又是自黑,這才勉強讓王穎等人保密,可見他好像滿不在乎,居然還有心情說莫名其妙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故意說這些話,就不怕她們都把你當成混蛋嗎?”
“我又不認識她們,有什麼好在乎的。”韓晝不在意地笑了笑。
且不說他本就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就算在乎,他下週也要離開臨城了,再回來就是九年之後了,哪有必要在意這種小事。
鍾銀一時語塞,過了幾秒才組織好語言:“那要是以後又被她們撞見我們在一起怎麼辦?我跟著你一起當混蛋嗎?”
“放心,臨城那麼大,不會被撞見的。”
“可……可如果以後晚自習你來接我的時候被看見了怎麼辦?”
鍾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明明這傢伙從來沒說過以後的晚自習也會來接她。
難道是因為今天的電影結局是悲劇?
又或者是因為這傢伙睡著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韓晝聞言怔了怔,扭頭意外地看了一眼有些侷促的少女,忽然笑了:“那我就像今天這樣躲起來。”
鍾銀的臉瞬間紅了,立即想起了不久前把對方按在胸口的情景,惱怒道:“誰要你躲起來了!”
韓晝笑而不語,拉起身邊小冷秋的手,幾人一起走出了電影院。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沒有以後了,他下週就會離開臨城,恐怕沒有機會再接對方放學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想到了那個九年後性格冷漠脾氣暴躁的銀姐,他突然有些不忍心對這個此刻尚且還青春陽光的女孩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他決定再多待幾天。
鍾銀和他並肩走在一起,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把有關那些夢話的疑問說出來。
主要是怕這傢伙感到羞恥。
不過……
救不了我是什麼意思呢?
這傢伙該不會是夢到自己是孫悟空,把我當成是紫霞仙子了吧?
不對,他當時說的好像是“你們”……
這個“你們”又是指誰呢?
這傢伙既然先喊了我的名字,就說明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假設他和我一樣,做的夢也和未來有關,再加上他當時那緊張不安的表情……
這個“你們”……
嘶——
難不成我未來真的未婚先孕了?
……
韓晝當然不知道鍾銀在想些什麼。
他沒有忘記小依夏在樓下等自己,因此並沒有和鍾銀等人閒聊太久,很快便找了個理由脫身,理由是自己的正事還沒有辦完,並表示今晚可能不會回去。
而事實上,他的正事也的確沒有做完。
來到樓下,先是謹慎地抬頭觀察了一會兒,眼見鍾銀並沒有跟上來,韓晝這才放下心來,來到商場門口和小依夏匯合。
他雙手插兜,上前問道:“怎麼樣,你父母有聯絡過你嗎?”
他想過了,如果之前在電影院裡按摩椅啟動是小依夏搞的鬼,那她一定有一部智慧手機。
小依夏揹著小書包,一邊低頭看著畫冊一邊跟在他身後:“我才失蹤了不到半天,你就打算找我父母要贖金了嗎?”
“看來是沒有聯絡過你。”韓晝說道。
也不知道那對父母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女兒失蹤了……他心中嘆息。
小依夏也不否認,頭也不抬道:“如果他們聯絡我了,你打算怎麼做?”
“那得看你想怎麼做。”韓晝隨口答道。
小依夏抬頭看向他。
韓晝意識到施展“讀心術”的時候到了,這傢伙一定是想問這話什麼意思,於是淡淡一笑:“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你不想回去,我就帶你多玩兩天,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問我們今晚住哪裡。”小依夏語氣淡淡。
“你今晚不回家嗎?”
韓晝愣了愣,雖然昨晚就準備好了住處,但他沒想到小依夏居然真的一早就做好了夜不歸宿的打算。
就算他不是什麼專業劫匪,但也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啊。
這是防備心太低,還是已經認定自己不會傷害她了?
小依夏不答反問:“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要揹著書包出學校?”
“為了裝換洗衣服?”
韓晝恍然大悟,看來這傢伙真的一早就做好了住在外面的準備。
“不。”
豈料女孩搖了搖頭,“是為了方便你到時候拿著書包證明我的身份,去找我父母要贖金。”
“……”
所以這是無論住在哪裡都無所謂,擺爛了的意思唄?
韓晝沉默片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我不是真的劫匪。”
“看出來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帶手機?”
韓晝思索片刻,一時想不出二者之間的聯絡,試探道:“是為了及時聯絡父母?”
“不,是為了打發時間。”
小依夏收起畫冊,誠實道,“我原本以為今天會很無聊。”
韓晝愣了愣:“那現在呢?”
他其實一直都不太清楚,依夏是如何定義一件事是否有趣的。
遠處吹來一陣夜風,將兩人的衣服吹的獵獵作響。
小依夏挽起耳邊散落的髮絲。
“現在好像有趣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