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突破結丹怕是再也回不來,可雙靈根想要突破結丹哪裡是有那麼簡單的。
遠離家族拜入溪國宗門,那不是和散修一樣了。
她們剛剛可是聽到陸遠在窗邊唸叨著‘黃楓谷’,顯然人家是黃楓谷修士,所以可不想加入這什麼‘落雲宗’。
項瑤低垂著眸光,輕輕咬唇,項青也緊緊攥著衣角,顯然有些犯難。
“前輩,溪國路遠……青兒不捨家人……”
梅凝聽到‘路遠’,想起當年的趣事,淺淺笑了一下,惹得陸遠睨了她一眼。
慕沛靈好奇梅凝為何聽了這句話會發笑,便悄悄和她傳音起來,二女談論起當年陸遠拜山落雲宗的事情。
項家二女的拒絕讓呂洛有些尷尬。
自己好歹也是元嬰修士,竟被兩個小小築基女修猶豫著不願跟隨。
有些窩囊。
算了,這事兒畢竟還得看陸遠的意思,自己也就是那麼隨口一問。
呂洛也認識陸遠幾十年了,他覺得,陸遠是不會收下這二女,姿色一般,說話又笨。
所以,他才開口邀請二女入宗的。
他可見識過陸遠身邊的那些個鶯鶯燕燕,各個結丹修為,天姿國色,且都被調教得極為溫順貼心。
這對項家姐妹雖也有幾分姿色,但比起那些絕色……恐怕還差了不止一籌,而且為人也呆愣愣的。
陸遠眼高於頂,這二人恐怕連讓他動念的資格都沒有。
果然,陸遠淡淡開口,
“既然你們覺得天道盟路途太遠,不願加入,那便作罷,”
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茶壺,
“相逢緣分一場,這壺中尚餘些靈茶,就權作送別之禮了。”
說罷,他袖袍一拂,起身離座,慕沛靈與梅凝也早已乖順地跟在他左右,呂洛輕哼一聲,隨即轉身與他並肩而行。
片刻後,四人遁光劃空,漸漸遠去。
……
哎……等等,我們沒說不做您的女人啊……
項家姐妹傻眼了,自己剛剛是說錯什麼話了嗎?
先前只是本能地對遠行之事有所遲疑,哪裡想到在旁人眼中,竟像是……拂了大人物的面子?
茶樓內靜了好一會兒,項瑤才低頭看向那壺被隨意留下的靈茶。
陸遠喝茶但求痛快,這茶壺說是壺,不如說是一個大茶缸。
項瑤輕輕揭開壺蓋,一縷溫潤茶香登時瀰漫開來,清雅之中透著沁人心脾的靈意。
項青驚撥出聲:“這、這是千年靈茶……月華青雪?!”
項家老祖四百歲大壽的時候,倒是有人送了他一小包。
當時,服侍老祖品茶的,正是項青,所以她認出來了。
可當時,老祖那一小包‘月華青雪’只夠沏一小杯啊。
連眼前這壺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項瑤手指微顫,神情複雜:
“這……,足夠我們每人突破一個小境界了……”
二人齊齊起身,整整衣襟,朝著陸遠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深深跪倒,額首觸地,久久未起,口中低低頌念:
“多謝陸前輩大恩……多謝大恩……”
姐妹二人鼻間一酸,忽然想起在南隴侯車內那幾日不安的時光。
剛剛的前輩才是真正的貴人啊,行事不屑留名,出手無聲卻恩澤深厚。
天光穿過茶樓窗欞,落在姐妹二人跪拜的身影上,顯得越發虔誠、真摯。
…………
離開茶樓後,陸遠一行人遁光飛行,直往晶龍閣交換會的舉辦之地飛去。
沿途樓閣漸稀,靈氣卻愈發濃郁。
待飛至一片雲霧繚繞的靈峰前,只見十餘座雕樑畫棟的閣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
此地依山傍水,靈氣匯聚,一座座獨立樓宇倚林而建,風格古雅,簷牙高挑,朱欄繞廊。
晶龍閣自然是不可能讓前來參加交換會的元嬰修士在塵囂中苦等。
於是,便設下了這專門的“迎仙閣”,只接待元嬰級別的尊貴賓客。
梅凝與慕沛靈環顧四方,眸光微動,皆不由暗道不愧是專為元嬰大能準備的住處,單是這聚靈大陣與守護結界的品階,就非普通小宗門可比。
“我們就住這邊吧。”呂洛率先落下,指著前方兩座一左一右、相距不過數丈的閣樓,
“這兩個正好相鄰,咱們選這兩個,進退自如,也方便照應。”
陸遠點頭贊同:“好。”
選定之後,一行人各自安頓。
梅凝、慕沛靈自是與陸遠同處一閣。
入內後,閣樓陳設亦極雅緻,溫泉靈池、丹房、靜室、藏書樓一應俱全,甚至還設有靈鶴聽曲臺與觀星臺。
主臥房更是奢華溫潤,床榻寬大如錦雲浮海,靈絲織帷,軟榻輕香,鋪陳考究。
三人入榻後,梅凝依舊緊貼陸遠胸膛,慕沛靈則依偎在一側,指尖輕繞髮絲,似是有些心事。
“靈兒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陸遠輕聲問,他知道慕沛靈是觸景生情了,畢竟當年被慕家家主逼婚過。
雖說慕沛靈的這種感性對修行來說頗為不利,但陸遠也不好批評什麼。
一來,一個人的本心不是三言兩語能改變的。
二來,陸遠也不希望身邊的女人成為太上忘情的修煉機器。
當然,慕沛靈的這種性格在日後凝結元嬰的心魔劫上是要出大麻煩的。
但,日子還長,陸遠相信總歸是會找到辦法的。
慕沛靈輕輕點頭,道:
“是啊。她們被當作物件一般贈來送去,真是可憐……若非夫君救下她們,她們怕是早晚要被南隴侯玩死。”
陸遠安撫一笑,掌心覆在她肩頭:
“放心,做我的女人,不必擔心這些。”
說罷,他目光轉向梅凝,笑意中似有些打趣意味:
“倒是你,是不是又在唸叨我的名字?”
梅凝微微垂眸,
“夫君……你這名字起得太普通了,我光是認識的,就有七八個‘陸遠’。”
一旁的慕沛靈忍不住笑了出來,掩唇道:
“百餘年來,我光是在雲夢山認識的‘陸遠’,怕都不止七八個,起碼十來個。”
陸遠一聽,頓時“勃然大怒”,翻身將兩人壓入懷中:
“好啊,竟然敢取笑為夫的名字?看我今晚如何收拾你們。”
梅凝輕嚀一聲,慕沛靈也連聲求饒,卻都笑意盈盈,眼中盡是柔情。
帷帳低垂,雲被輕翻。
床榻之間,情意悄蕩,檀香嫋嫋,月色朦朧。
簾外風過竹影斜,簾內香軟人聲細,彷彿整個閣樓都沉入了一場繾綣旖旎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