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刑部,大理寺,錦衣衛三司會審,凡是與西苑有過接觸的宮人,一律收監拷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尤其是……曾經伺候過,太子的那些人。”
侍衛領命退下,腳步聲在長廊上漸漸遠去。
皇帝慢慢坐回龍椅,開始揉了揉眉心。
王德全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要傳太醫嗎?”
“您的臉色不太好……”
皇帝擺擺手,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奏摺上。
憤怒的浪潮退去後,理智重新佔據上風。
他突然覺得,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先是太子被廢,然後皇后私通事發,現在又爆出太子,是匈奴細作……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他的視線移向窗外。
此刻天空萬里無雲,宮牆的輪廓卻模糊不清,彷彿潛伏著無數鬼魅。
“大伴。”
皇帝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道:“你說,這會是巧合嗎?”
老太監一愣,隨即就明白了,皇帝在問什麼。
頓時汗如雨下,後背的衣衫瞬間溼透:“老奴……老奴不敢妄言……”
他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恨不能鑽進金磚的縫隙裡。
皇帝沒有追問,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就在這時。
一名小太監捧著加急奏摺,匆匆的走了進來,腳步聲打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
“陛下,江北八百里加急。”
皇帝開啟奏摺後,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便躍入眼簾:
“江北七州大旱,三月不雨,禾苗枯死……”
“米價暴漲十倍……已有災民易子而食……”
皇帝的眉頭,越皺越緊。
而且,奏摺中還提到,糧商趁機囤積居奇,地方官員彈壓不力,甚至有官商勾結的嫌疑。
雪白的紙頁上,彷彿能看到災民,枯瘦的面容和乾裂的土地,以及聽到孩童飢餓的啼哭。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的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最後猛地停住。
“擬旨。”
皇帝的聲音沙啞,道:“免江北三年賦稅,開倉放糧。”
“著戶部即刻調撥,五十萬石糧食賑災,命御史臺派人,徹查奸商……”
然後,皇帝便停下了。
他盯著案几上,暈開的茶漬,忽然意識到什麼。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冰涼的瓷器觸感,讓他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
下旨容易,但如何確保,旨意不被扭曲?
又如何防止賑災糧,不被被層層盤剝?
而且,江北的官場,盤根錯節,要是貿然行動的話,只會打草驚蛇。
王德全手持毛筆,懸在紙上等了許久。
墨汁都滴到了宣紙上,暈開一片黑斑,卻不見皇帝繼續口述。
他偷偷抬眼,只見皇帝目光深沉,正盯著燭火出神。
“陛下?”
老太監輕聲提醒。
皇帝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道:“罷了,明日早朝再議。”
他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不能太過著急。
必須要想一個合理的辦法,派人去解決此事。
而且,還需要一位,既有能力又忠誠,還能讓各方勢力,都無話可說的人選。
皇帝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節奏逐漸變得規律。
看來,明日早朝的時候,該找人來解決此事了。
他望向窗外,心中若有所思。
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但更復雜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