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兩聲痛呼幾乎同時響起,木棍精準地砸在一個混混的後背和另一個的腿彎上,兩人一個趔趄。
餘坤安人已跳下車,提著趕車的馬鞭,緊隨其後衝進巷子。
巷子又窄又深,兩側高牆擋住了大半日光,地上汙水橫流,散亂堆著些破筐爛磚,瀰漫著一股黴味。
兩個混混被堵在裡頭,其中一個捂著腿,眼神兇狠,另一個則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刀刃不長,卻透著股亡命徒的狠厲。
“小兔崽子,活膩歪了?滾開!少管閒事!”持刀的混混聲音嘶啞,刀尖直指餘坤安,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
餘坤安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握鞭的手心也溼了。
壞了!太沖動了!這敢光天化日下,明目張膽搶劫的,一看就是有團伙的,萬一……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可眼下已無退路!
幹!野豬老子都撂倒過,還怕你們這兩條瘋狗?!
“放你孃的屁!”餘坤安不等對方再放狠話,手中馬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朝持刀混混的臉上抽去!
幸虧他平時趕車無聊,就愛在空中甩鞭子玩,這力道和準頭早練出來一點了。
“啪!”一聲脆響!
“啊——!”持刀混混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紅檁子,火辣辣的疼讓他眼前發黑,罵聲都變了調:“我操你祖宗……”
另一個混混見狀,也嚎叫著撲上來,拳頭砸向餘坤安面門。
餘坤安側身想躲,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爛磚絆了一下,身形不穩。
持刀混混抓住機會,眼帶凶光,匕首直直朝他心口捅來!速度太快,巷子太窄,眼看避無可避!
“兄弟!快閃!”一聲暴喝在餘坤安身側炸響!
一股大力猛地將他往旁邊佈滿苔蘚的溼牆上一推!
“嗤啦——!”
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左臂外側劃過,棉襖袖子瞬間裂開,皮肉被割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湧了出來,火辣辣地疼!
“砰!”與此同時,一塊半截磚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持刀混混的太陽穴上!
“呃……”混混哼都沒哼一聲,眼白一翻,軟泥般癱倒在地,匕首“噹啷”掉在汙水裡。
餘坤安被推得重重撞在牆上,舊傷新痛一起發作,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身子都麻了。
另一個混混見同伴倒地,眼珠子都紅了,嗷一嗓子撿起地上餘坤安扔過來的青岡木棍,像瘋牛一樣朝剛剛救人的胖子衝去,掄圓了棍子就朝他後背砸下!
“小心!”餘坤安忍著劇痛嘶喊,同時用沒受傷的右手猛地抄起掉在腳邊的另一根木棍,咬牙衝過去,使出全身力氣,照著混混舉起棍子的胳膊肘狠狠砸下!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啊——!!!”混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木棍脫手飛出,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臂滾倒在地,哀嚎不止。
胖子捱了一棍,踉蹌兩步,但顯然皮糙肉厚,怒火更盛。
他啐了口唾沫,撿起混混掉落的棍子,劈頭蓋臉就朝地上打滾的混混砸去:
“狗日的!搶到你高爺爺頭上!老子當年這些年走南闖北遇到的混混比你見的都多!”
棍棍到肉,專往屁股、大腿這些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餘坤安也恨極了,左臂鑽心地疼,血流不止。他衝上去,對著地上慘叫的混混又是幾腳狠踹:
“王八蛋!敢動刀!老子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每一腳都帶著後怕和憤怒。
混混的慘叫漸漸微弱下去,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行了,哥們!再打真出人命了!”餘坤安喘著粗氣,拉住還要掄棍子的胖子。他臉色發白,半邊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胖子這才停手,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頭流下,累得頭都抬不起來:
“兄…兄弟,謝了!今兒要不是你…我老高這條命…就懸了!大恩不言謝,我高一仁記心裡了!”
餘坤安忍著痛,從馬車上翻出一卷備用的粗麻繩。
兩人合力,用盡力氣把兩個癱軟如泥的混混捆成了粽子。
巷子裡鬧出這麼大動靜,兩側緊閉的門窗後,只有幾道一閃而過的窺視目光,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關門落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