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一愣,隨即也苦笑了起來。
他還真是算無遺策,卻忘了這最基本、最要命的問題。
沒有燃油,這架飛機就是一堆廢鐵。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略帶尷尬的神情。
“看來……我得再去當一次‘乞丐’了。”
說完,他轉身,又朝著剛剛送他過來的羅上將的副官走去。
羅上將本已準備上車返回指揮部,看到張峰去而復返,有些詫異。
當他聽完副官轉述的“燃油問題”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驅散了離別的傷感。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羅上將大步走到張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老弟啊張老弟!你救了我第九戰區,救了這南昌城,別說是一點航空燃油,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辦法給你搭個梯子!”
他的豪爽,讓張峰也笑了起來。
“來人啊!”羅上將對著身後的後勤官吼道。
“到!”
“去!把我們倉庫裡最好的航空燃油,給我搬過來!把這架飛機的油箱,給我加滿!加到溢位來為止!”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再給他們準備幾個備用油箱,綁在飛機上!路上用得著!”
“是!”後勤官響亮地應了一聲,立刻跑去安排。
張峰看著羅上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中國的軍人。
雖然陣營不同,信仰各異,但在抗擊外侮的戰場上,那份血脈相連的袍澤之情,是做不了假的。
“羅上將,大恩不言謝。”張峰鄭重地說道。
“別說這些客套話。”羅上將擺擺手,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張老弟,此去經年,山高路遠,務必保重。”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時,日本鬼子已經被趕出了中國。到那時,你我再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一定會的。”張峰的眼神,同樣無比堅定。
很快,燃油被運了過來。
在國軍地勤人員的幫助下,飛機的油箱被加得滿滿當當,機翼下還用繩網牢牢固定了兩個備用油桶。
一切準備就緒。
張峰和佐藤信夫,登上了駕駛艙。
螺旋槳開始轉動,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張峰透過座艙蓋,最後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個站得筆直,向他敬禮的身影。
他也抬起手,回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飛機開始滑跑,加速,隨即輕盈地抬起機頭,衝上雲霄。
地面上的羅上將,一直目送著那架銀色的飛機,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傳我命令。”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
“從今天起,全軍推廣‘張氏反坦克壕’和‘張氏燃燒瓶’!告訴弟兄們,這是我們的朋友留給我們打鬼子的法寶!”
“是!”
羅上將抬起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喃喃自語。
“張峰……希望你,能為這個苦難的國家,創造更多的奇蹟……”
而此刻,在萬米高空之上,張峰迴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依舊炮火連天的土地,眼神中充滿了堅毅。
“總指”緊急召回,一定有更重要、更艱鉅的任務,在等著他。
他握緊了操縱桿,將飛機航向對準了那片熟悉的、貧瘠卻充滿希望的北方大地。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