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色的弱水巨龍,挾著湮滅萬物的恐怖氣息,轟然噬向領域中央那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唐三!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凝固了他的思維,凍結了他的血液。他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吞噬一切的巨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連最後的慘叫都被扼殺在喉嚨深處。
就在那湮滅之水即將觸及唐三髮梢的剎那——
“休傷吾兒!!!”
一聲彷彿從九幽地獄深處爆發的怒吼,裹挾著無邊的暴戾與瘋狂,撕裂了萬里山河領域的恐怖威壓,炸雷般響徹整個皇家狩獵場!
轟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暗金色流光,如同劃破虛空的隕星,以超越所有人視覺捕捉的速度,悍然撞上了那條弱水巨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暗金流光與弱水巨龍接觸的瞬間,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緊接著,那足以湮滅魂鬥羅的弱水之龍,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發出“滋滋”的哀鳴,從撞擊點開始,寸寸瓦解、消融、汽化!狂暴的能量亂流失去了束縛,化作無數道失控的墨藍色水箭,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
噗噗噗噗!
合金擂臺如同被無數重錘轟擊,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千瘡百孔!靠近擂臺的防護罩劇烈扭曲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那道暗金流光也在劇烈的碰撞中顯露出真形——一個披著破爛斗篷、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與酒氣、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厲鬼般的高大身影!他擋在唐三身前,寬闊如山的後背微微佝僂著,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握著一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巨錘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錘柄蜿蜒流下,滴落在破碎的擂臺上。
昊天鬥羅!唐昊!
全場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震得魂飛魄散!誰能想到,傳說中的昊天鬥羅,竟會以如此狼狽、如此瘋狂、卻又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現在晉級賽的擂臺之上!
墨君羽周身翻騰的雲海與山嶽虛影微微波動,他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並非恐懼,而是冰冷的殺意與一絲被強行打斷的暴怒。他緩緩收回虛握的右手,懸浮的山河古扇光芒收斂,萬里山河領域的恐怖壓力如潮水般退去。
領域消散,擂臺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唐昊如同受傷的遠古兇獸,擋在癱軟在地、七竅流血、八蛛矛盡碎、氣息奄奄的唐三身前,那雙隱藏在斗篷陰影下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地、怨毒地鎖定著墨君羽,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咳咳……噗!”唐昊猛地咳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顯然剛才強行撕裂領域、湮滅弱水的一擊,讓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雪上加霜。但他握錘的手,依舊穩如山嶽,那股屬於巔峰鬥羅的慘烈殺氣,如同實質的刀鋒,切割著空氣。
短暫的死寂後,史萊克學院方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顛倒黑白的嘶吼。
“昊天冕下!”弗蘭德、趙無極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是昊天鬥羅!他救了小三!”小舞掙扎著想要撲過去,被戴沐白死死拉住。
“無恥!”玉小剛猛地推開身前的隊員,幾步衝到擂臺邊緣,指著墨君羽,聲音因為激動和刻意的表演而尖銳到變形,響徹全場:“大家都看到了!天鬥皇家學院的墨君羽!他根本不是在比賽!他是謀殺!是赤裸裸的謀殺!他動用遠超比賽規格的禁忌力量,意圖在擂臺上公然殺害我史萊克的核心弟子唐三!若非昊天冕下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這是對大賽規則的踐踏!是對所有參賽學院的蔑視!更是對生命的極度漠視!我強烈要求組委會嚴懲兇手!取消天鬥皇家學院的參賽資格!”
玉小剛唾沫橫飛,聲嘶力竭,將“受害者”的悲憤和無恥的控訴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全場如同海嘯般爆發的、充滿了無盡鄙夷和憤怒的噓聲與唾罵!
“我呸!玉小剛你還要不要臉!!”
“惡人先告狀!史萊克才是謀殺慣犯!!”
“蒼暉學院七條人命還在天上看著呢!!”
“滾下去!史萊克滾出大賽!!”
“昊天鬥羅又如何?兒子打不過就老子出來耍賴嗎?!垃圾!!”
“墨君羽幹得漂亮!這種陰險小人就該廢了!!”
無數爛菜葉、果皮、石塊如同憤怒的冰雹,越過士兵的阻攔,瘋狂砸向史萊克學院的休息區和擂臺邊緣的玉小剛!玉小剛猝不及防,被一個爛番茄精準地砸在眼鏡片上,汁液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地連連後退,精心維持的“大師”形象瞬間崩塌。他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在滔天的唾罵聲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連主席臺上的薩拉斯主教,看著下方混亂的場面和玉小剛那狼狽的模樣,眉頭也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墨君羽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冷冷地掃過狀若瘋狗的玉小剛,最終定格在唐昊身上。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的意思無比清晰——今日之事,沒完。
唐昊同樣死死盯著墨君羽,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昊天錘的手青筋暴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眼前這個少年,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有著讓他心悸的殺伐決斷。但此刻唐三傷勢極重,他必須立刻帶他離開。
“走!”唐昊低吼一聲,不再理會任何人,一把抄起地上昏迷不醒、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唐三,巨大的昊天錘猛地向地上一頓!
轟!
狂暴的衝擊波將靠近擂臺的雜物和人影掀飛,煙塵瀰漫。待煙塵稍散,擂臺上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滿地狼藉。
比賽自然無法再進行。天鬥一隊眾人立刻圍到墨君羽身邊,看著他依舊平靜的面容,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後怕。墨君羽只是微微搖頭,示意無礙。
當夜,天斗城墨府深處,密室幽靜,月光石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墨君羽盤膝於寒玉床上,周身靈力流轉,修復著白日強行催動萬里山河領域帶來的細微震盪。白日唐昊的出現和插手,如同毒刺紮在他心頭。這個隱患,必須根除。
就在他心念轉動間,一縷冰涼、滑膩、帶著淡淡蓮香的意念,如同初春的溪水,悄無聲息地流入他的識海。那意念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雀躍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墨~”意念凝聚成洛輕顏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嬌憨的聲音,“白天那個拿錘子的莽夫,好討厭呀!竟敢打斷你教訓那個小毒蟲!要不要……”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視神祇如草芥的漠然,“今晚就去把他揚了?一了百了,省得礙眼。我知道他在哪兒哦。”
墨君羽心神微動,洛輕顏的殺伐果斷一如既往。他沉吟片刻,一個念頭浮上心頭。唐昊,不僅是唐三的護身符,更是武魂殿的心腹大患,尤其是對千仞雪而言……
“稍等。”墨君羽神識微動,一道意念透過特殊的魂導器傳向太子府深處,“千仞雪,城外三十里,葬魂谷。唐昊的命,送你了。
太子府密室中,“雪清河”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僵!筆尖的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暈開一大團汙跡。她猛地抬頭,絕美的容顏上,偽裝的面具瞬間破碎,露出那雙屬於千仞雪的、燃燒著刻骨仇恨與極致震驚的金色眼眸!殺父仇人!重傷瀕死!親手了結!
片刻沉寂,魂導器傳來回應,只有兩個字,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與刻骨恨意:“等我!”
葬魂谷,名副其實。嶙峋的怪石如同巨獸的獠牙,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谷底一處隱蔽的天然石穴內,篝火搖曳,映照著唐昊那張如同厲鬼般疲憊而痛苦的臉。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劇痛。旁邊,唐三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破碎的八蛛矛傷口處不斷滲出黑血。
唐昊警惕的目光掃視著洞口外的黑暗,手中的昊天錘從未鬆開。他深知自己強行出手的後果,也明白武魂殿和那個恐怖少年的追殺隨時可能降臨。但他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葬魂谷!山谷內的風停了,蟲鳴消失了,連搖曳的篝火都彷彿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起潮溼的水汽,細密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水珠憑空凝結,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著。
唐昊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昊天錘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厲聲嘶吼:“誰?!!”
回答他的,是虛空中悄然浮現的一道絕美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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