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矛盾與衝擊力的能量漣漪以墨君羽和千仞雪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的細碎電芒在跳躍、湮滅,發出噼啪的輕響。
墨君羽眼神驟然一凝,瞬間握緊手掌,強大的靈力洶湧而出,強行壓制住血色晶體的異動,那刺目的血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獸,不甘地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他霍然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千仞雪胸前那圈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暈。
千仞雪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胸口,感受著神裝核心那依舊殘留的、不同尋常的悸動。她迎上墨君羽銳利的目光,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疑和一絲慌亂:“我……我不知道……它突然……”
洛輕顏臉上的促狹笑容瞬間收斂,秀眉微蹙。她身形一閃,已如瞬移般出現在千仞雪身邊,一根纖白如玉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千仞雪捂著胸口的手背上。指尖一縷冰涼柔和的弱水之力悄然滲入。
“別動。”洛輕顏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閉目凝神,仔細感知著千仞雪體內那股天使神力與墨君羽手中血色晶體散發的扭曲修羅神力之間那短暫而劇烈的共鳴餘波。
片刻,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化為一絲冰冷的玩味。
“呵,原來如此。”洛輕顏收回手指,目光在千仞雪和墨君羽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墨君羽掌中那枚被強行壓制、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晶體上。“天使與修羅,光明與殺戮審判……看似對立的兩極,其神力的本源深處,竟都隱隱指向了‘規則’與‘秩序’的某種核心烙印。你這塊從魔虎體內摳出來的‘小石頭’,裡面那道被比比東催化扭曲的修羅神力,其核心深處那一點屬於神界規則審判的‘印記’,恰好與你家小雪兒身上那套神裝核心所承載的天使‘秩序’烙印,發生了短暫的共鳴。”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向墨君羽:“小墨墨,看來你這枚棋子(指血色晶體),還有意外收穫呢。天使神位……似乎也不像看起來那麼純粹無暇,至少它的‘秩序’之力,與修羅的‘審判’之力,在根源上,有著某種微妙的……同源性?”
墨君羽眼神深邃,掌心的血色晶體在靈力壓制下安靜下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晶體深處那道扭曲的修羅神力,在經歷過剛才那番劇烈的天使神力共鳴衝擊後,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變化。那絲變化並非削弱,反而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蕩起了新的、難以預測的漣漪。他默默地將這絲變化記下。
“同源……亦或是對立統一?”墨君羽低語,聲音帶著思索,“這倒是個意外的線索。”他深深看了一眼千仞雪,那目光讓千仞雪心頭莫名一緊,“看來,你的神考之路,也未必如千道流所描繪的那般一帆風順。這神裝核心的異動,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警示。”
千仞雪心頭劇震。爺爺千道流為她描繪的天使神位,是純粹、光明、至高的存在。可剛才那與修羅神力產生的詭異共鳴,以及洛輕顏和墨君羽的對話,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她心中那份固有的認知。秩序與審判……同源?她下意識地撫摸胸口,感受著神裝核心那依舊殘留的、帶著一絲陌生悸動的溫熱,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洛輕顏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氣若游絲的唐三身上,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擴大:“好了,小插曲結束。現在,該處理我們這位‘魚餌’小朋友了。”她看向墨君羽,“你打算怎麼把他‘送’出去?總不能丟在這裡喂狼吧?雖然他的肉可能有點毒。”
墨君羽眼中恢復了絕對的冷靜。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玄陰噬神蠱那幽暗的力量,而是一股精純溫和、帶著勃勃生機的淡綠色靈力。靈力如同春日細雨,溫柔地灑落在唐三背後那八個恐怖的創口上。
肉眼可見地,創口周圍那被弱水侵蝕的青黑色壞死組織開始軟化、剝離,新鮮的肉芽在靈力的催動下頑強地生長出來,緩慢卻堅定地彌合著猙獰的傷口。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止住了致命的大出血,將唐三從徹底嚥氣的邊緣暫時拉了回來。
同時,墨君羽強大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刻刀,精準地侵入唐三殘破不堪、幾乎陷入徹底沉寂的意識海深處。他並非讀取記憶,而是極其小心、極其隱蔽地在其靈魂本源的最外層,烙印下了一道極其微弱、卻又帶著強烈指向性的靈魂印記。這道印記的核心,只有一個情緒——對墨君羽和洛輕顏深入骨髓、刻入靈魂的、足以焚燬理智的仇恨!這道仇恨印記被巧妙地偽裝成唐三自身在劇痛和絕望中自然生成的怨毒執念,如同在靈魂的灰燼上,親手點燃了一簇指向明確的復仇之火。
“差不多了。”墨君羽收回手。唐三的氣息依舊微弱,但已不再像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他背後的傷口被暫時處理,不再致命,但深可見骨,猙獰可怖,無聲地訴說著他曾遭受過何等殘酷的打擊。而他靈魂深處那道被點燃的仇恨之火,將成為未來吸引修羅神目光最誘人的餌料。
“找個‘合適’的地方。”墨君羽看向洛輕顏,“一個能讓‘巧合’發現他,又能讓神界將注意力暫時引開的地方。星斗大森林深處……靠近生命之湖外圍的某片混亂區域,如何?那裡殘留的魂獸氣息和混亂的能量場,足以掩蓋我們出手的痕跡。”
洛輕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好地方。那裡離小兔子(小舞)的老巢不遠,又足夠混亂。讓某個‘幸運’的魂師隊伍或者獵魂小隊‘意外’撿到這個被強大魂獸重創的‘史萊克天才’,嗯……劇本很合理。”
她素手輕揮,一股柔和的弱水之力托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唐三,如同托起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
“走吧,小雪兒。”洛輕顏看向還有些心神不寧的千仞雪,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善後工作還沒完呢。你的‘太子’身份,該回去好好演接下來的戲了。天鬥皇宮裡,那條裝瘋賣傻的小蛇(雪崩)和他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四叔(雪星親王),恐怕已經嗅到些不對勁的味道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金色的眼眸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她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被弱水之力託浮著的唐三,那殘破的身影讓她心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工具感。她轉身,身上屬於武魂殿少主千仞雪的氣息迅速收斂,屬於天鬥太子雪清河的溫和儒雅重新浮現。
洛輕顏指尖一點,葬魂谷上空那層無形的、隔絕一切的弱水結界如同水幕般悄然散去,重新露出了外面真實的夜空星光。她帶著唐三,身影化作一道朦朧的水汽流光,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朝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墨君羽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他攤開手掌,那枚血色晶體靜靜躺在掌心,在星光下折射著妖異的光澤。晶體深處,那道扭曲的修羅神力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一絲難以言喻的“飢渴”感,正從其中隱隱透出,彷彿剛才與天使神力的共鳴,給它開啟了一道通往更深層次蛻變的縫隙。
“同源?秩序與審判的烙印……”墨君羽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晶體冰冷的表面,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星辰,也倒映著未來更加詭譎莫測的神界棋局。血色晶體微微搏動,彷彿一顆沉寂的惡魔心臟,在主人的掌心下,等待著下一次的甦醒與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