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掙開他的手:“村長,您也看見了,這邪祟已經找上門了。
今天能上李爺爺的身,明天就能禍害別人。”
屋裡一片死寂,只能聽見李老爺子微弱的喘息聲。
村長面露擔心,卻更畏懼柳溝村,所以只是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我特意囑咐趙嬸照顧李老爺子,又畫了道鎮宅符貼在村長家門楣上。
回到家,我翻出爺爺的《薩滿教錄》,急急查詢關於血倀的記載。
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幾行字:“血倀現,怨沖天,百里生靈盡塗炭……”
我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如果不除了柳溝村的邪祟,怕是方圓百里的村子都要遭殃!
我“啪”地合上冊子,開始清點法器:
文王鼓、趕山鞭、五帝錢、黑狗血,還有厚厚一沓符紙。
收拾好了一切,我躺在炕上和衣而睡。
因為長時間沒有燒炕,屋裡有些陰涼。
好在如今不冷,沒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我做了個詭異的夢。
夢裡,我站在一片血紅色的霧氣中,四周寂靜無聲,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
腳下的泥土黏膩溼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爛的肉上。
遠處,隱約可見柳溝村的輪廓,但村子被一層黑霧籠罩,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
突然,霧氣翻湧,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從黑暗中浮現。
他們的眼睛空洞洞的,嘴巴大張,卻沒有聲音,只有無聲的哀嚎。
我渾身發冷,想後退,卻發現雙腳陷進了泥裡,動彈不得。
“滾出去!”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像是無數人同時低語。
“別多管閒事!”
我猛地回頭,對上一雙血紅的眼睛。
那是一個渾身潰爛的男人,他的面板像被火燒過一樣焦黑開裂,露出白骨的手粘連著血塊,垂落在我的肩膀上。
“再敢靠近,”男人的手指深深掐進我的手臂,“我就讓你也留下來!”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胸口狐仙印記燙得幾乎要燒穿面板。
窗外,天剛矇矇亮,但我知道,柳溝村的邪祟,已經盯上我了。
“怕了?”狐仙的聲音帶著譏諷,“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咬了咬牙,翻身下床:“怕?老子今天非掀了它的老巢不可!”
簡單收拾後,我帶上法器,準備出發。
臨行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爺爺留給我的那個木盒。
裡面是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用紅繩穿著,像是某種護身符。
“呵,老東西倒是捨得。”狐仙嗤笑一聲,“那是他的本命錢,戴著它,能擋一次死劫。”
我心頭一震,默默將銅錢掛在脖子上,推門而出。
沿著山路前行,越靠近柳溝村,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
明明是盛夏,可山上的樹木卻像被抽乾了生機,枝幹扭曲乾枯,樹皮上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像血一樣黏稠。
顯然,這是附近怨氣太重,活物沾上都得變異。
腳下的泥土漸漸變得鬆軟溼滑,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不是普通的屍臭,而是某種更陰冷,更刺鼻的氣息,像是燒焦的肉混著鐵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