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最終在商場一個店裡,看到了一個鑰匙扣。
那是一個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金屬籃球模型,設計簡單,價格……是她唯一能勉強負擔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鑰匙扣要一千塊錢。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買下了它。
店員用一個最普通的紙袋裝好遞給她。
姜衿把那個小小的紙袋抱在懷裡,像是抱著自己全部的心意和僅有的勇氣。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那些光鮮亮麗的櫥窗和人群,只想快點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與此同時。
玻璃幕牆的另一側。
商場二樓,一間視野極佳的咖啡廳露臺。
溫硯州和李婉怡幾乎同時失手打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體潑灑在潔白的桌布上,迅速蔓延開汙漬,如同他們此刻被撕裂的心。
因為高考在即,他們只能遠遠地看看女兒。
當看到那個纖細、孤單的身影出現在這與她格格不入的奢華商場時,他們的心就揪緊了。
看著她侷促地貼著牆走,看著她在一家家店鋪門口怯怯地張望,李婉怡的眼淚就沒停過。
李婉怡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沒有發出崩潰的嗚咽。
她的女兒!她們家那個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
竟然……竟然在為了給別人買一件畢業禮物,而窘迫到如此地步!
連一個稍微像樣點的錢包都買不起!
只能在一個角落的小店裡,買一個鑰匙扣!
還要承受別人無聲的輕視!
“硯州……硯州……”
李婉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女兒,閨女,你看她,你看她……她連買個東西……都那麼……這麼……”巨大的心痛讓她語無倫次。
她無法想象女兒這十八年來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省下每一分錢,連給自己買件像樣的東西都捨不得,卻還想著用僅有的積蓄去表達心意!
溫硯州的臉色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看著女兒抱著那個寒酸的紙袋,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匆匆逃離的背影,看著那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胸腔裡翻騰著足以掀起震盪的懊惱和鋪天蓋地的、幾乎將他壓垮的心疼與愧疚!
血溶於水!還是女兒!自己親生的女兒!唯一的女兒!
饒是溫硯州他喉嚨都有些哽塞了,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買給她,把一切都買給她啊!
把剛才她看過的、摸過的、喜歡的……所有東西!都買下來!一樣不落!
只要她想的,只要自己有的。
一切都是她的!
助理的效率極高。當姜衿乘坐的公交車剛剛駛離站臺不久,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男人就走進了那家奢侈品專櫃。
在導購小姐驚愕的目光中,他指向剛才姜衿看過的那款深藍色錢包,以及她目光曾短暫停留過的一塊腕錶和一條皮帶,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個,這個,以及那個,都包括在內,所有的東西請麻煩包起來。”
接著。
商場經理接到電話已經滿頭大汗地小跑過來,對著那個黑西裝男人恭敬地彎著腰。男人只是淡淡地遞過去一張名片:“後續收購事宜,會有專人與貴集團聯絡。”
“以後商場所有當季的新款,請第一時間安排送到這個地址。”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