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月的眼淚終於落下。她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住:“輾遲,我記得你說過,‘別坐著,站起來,一起找出路吧’——那句話一直鼓勵著我。”
她回頭看他,眼中滿是失望,“沒想到,說這句話的人,居然是個懦夫。”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千鈞狠狠瞪了輾遲一眼,追了上去。
輾遲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
辰月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是啊,他曾經那麼樂觀堅強,現在卻成了逃避的懦夫。
“我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他喃喃自語,突然仰天大吼:“啊——!”
回聲在山谷間迴盪,沒有答案。
傍晚的湖邊,輾遲取出俠嵐碟。銅製的徽章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
他想起獲得它那天的喜悅,想起與辰月、千鈞並肩作戰的日子……
“啪嗒。”
俠嵐碟落入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很快沉入湖底。一起沉下去的,還有他在玖宮嶺的所有回憶。
“歸海說,退出玖宮嶺要去褪憶林……”輾遲自言自語,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可帶的:幾件換洗衣物,弋痕夕送的護腕,還有……他頓了頓,把辰月以前給他包紮用剩的繃帶也塞進包袱。
“空著來,空著走。”他苦笑著背起行囊。
褪憶林外,薄霧繚繞。
傳說進入這片林子的人會忘記與俠嵐有關的一切。
輾遲深吸一口氣,抬起腳——
“怎麼,我的小弟弟,才幾天不見就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輾遲渾身一震,猛地回頭:“姜……姜大哥?”
姜雲靠在樹幹上,紅衣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嘴角掛著熟悉的笑容:“自然是知道你需要我,才過來找你的。”
輾遲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那正好,我經過褪憶林以後,就跟你回炎嵐殿,再也不回來了。”
“不,你不需要進入褪憶林。”姜雲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可是玖宮嶺規定……”
“你本來就是我炎陽殿的弟子,”姜雲打斷他。
“來玖宮嶺只是學習交流。既然這裡讓你不開心,我直接帶你離開就是。”
輾遲眨了眨眼,突然如釋重負:“對啊……我只是來學習的,不算正式加入玖宮嶺!”
姜雲笑著揉亂他的紅髮:“走吧,辣媽做了你最愛吃的餃子,莫老還準備了新的訓練計劃——關於如何控制你體內那股力量的。”
聽到“辣媽”二字,輾遲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褪憶林的迷霧,轉身跟上姜雲的步伐。
身後,玖宮嶺的輪廓漸漸模糊。前方,是回家的路。
而在玖宮嶺會議室的破陣統領,在看到輾遲跟著姜雲離開的畫面後,破陣統領緩緩收回元炁,銅鏡中的影像隨之消失——那是輾遲跟隨姜雲離去的最後畫面。
“唉,人才還是沒能留住,實在太可惜了!”破陣長嘆一聲,皺紋似乎更深了幾分。
弋痕夕握緊拳頭:“統領,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輾遲被姜雲帶走?”
“他本就不是玖宮嶺選拔的弟子。”破陣搖頭,“炎陽殿先於我們接納了他。無論從道義還是規矩,我們都沒有阻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