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有時候真覺得,自己這運氣……著實是背到了姥姥家。
怎麼回回都是在轉身、回頭的當口,撞上這些鬼東西“詐屍”呢?!
“我看起來就那麼像欠收拾的麼?”袁念心底無奈地哀嘆一聲,身體卻如同繃緊的弓弦,在陳昭意志操控下,口中真言已如驚雷般炸響:
“非禮勿視!”
無形的禮法枷鎖瞬間纏繞向正從人皮中“蛻殼”而出的怪物。然而禁錮之力僅僅讓怪物周身黑氣微微一滯,連一息都未能撐住,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袁念心念電轉,袖中子母追魂刃化作一道索命烏光,直刺怪物那被濃密黑髮覆蓋的脖頸要害。
“嘭——!!!”
一聲沉悶如重錘擂鼓的巨響,袁念只覺一股混合著滔天怨念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護體的虺蛻玄鱗甲虛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撞穿了婚房的雕花木窗,帶著漫天木屑碎紙,重重砸落在庭院冰冷的青石板上。
“呃啊!”門口倚著柱子打盹的小廝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驚醒,揉著惺忪睡眼望去,下一刻,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直,牙齒咯咯打顫。
只見殘月清輝之下,一位身著玄黑文武袍的少年,單膝跪地,一手緊握著一柄寒光四射的奇異飛刃,緩緩抬起頭的瞬間,那雙幽青如鬼火般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駭人。
破碎的婚房門口,一個佝僂著腰背,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粘稠黑氣的怪物,正緩緩走出。怪物本該是心臟位置的胸膛上,赫然鑲嵌著一顆人頭。
“神……神仙”小廝魂飛魄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連滾帶爬地朝著府外亡命奔逃。
袁唸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顆鑲嵌在怪物胸口的頭顱——正是劉仕郎。此刻這位曾經的朝廷大員,臉色灰敗如朽木,嘴唇如同離水的魚般無助地開合翕動著,眼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原來如此。
袁念瞬間明白了為何“非禮勿視”的真言對其效果微乎其微。
尸解邪法竟將這父女二人強行融合,劉仕郎那飽讀聖賢書,身具功名文運的殘軀與魂魄,成了邪物的燃料。更可怕的是,它顯然還吞噬了那個倒黴的新郎官。三合一,實力已經直逼金丹後期層次,就算是歐陽婉秋在這裡,一個人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劉仕郎!”陳昭的聲音在袁念識海中炸響,“此人非同小可。他乃前科狀元及第,入仕後創立‘河東學派’,門生故吏遍及朝野,更是白鹿書院擴建的肱骨之臣。當今天子感念其功,特旨允其神位入文廟,受香火供奉,塑金身像。”
“也算是,有半個聖人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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