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自古便是我人族與妖族共存共居之地,袁大人此言意欲何為?”不等姞彥開口,他身旁一個身穿錦緞,麵皮蠟黃的老者率先按捺不住,渾濁的老眼斜睨著袁念,語氣不善。
他們豈會不知姞彥是狐妖?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源源不斷地從這狐妖身上延壽續命,是人是妖又有何分別?
誰擋了他們的“長生路”,便是與這些富可敵國的豪商巨賈為敵!
“就是!”另一個腦滿腸肥,手指上箍著碩大玉扳指的老者眯縫著綠豆小眼,皮笑肉不笑地介面,“欽天監在靈州的地契、資糧、兵刃甲冑,哪一樣少了我們的拳拳心意?袁大人,年少氣盛是好事,可也要懂得審時度勢,莫要‘自誤’啊。”
軟腳蝦!
袁念心底冷笑,面上卻扯開一個近乎無害的的咧嘴笑容,彷彿完全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刀鋒。他此來本就不是為了與這些被狐妖豢養的老朽置氣。
他找上姞彥,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這小子身上,縈繞著一股極其熟悉的溼冷腥氣。那味道,與他從書院小廝,義莊怪物身上嗅到的,被尸解邪法浸染後的溼發腐臭如出一轍。
姞彥見氣氛緩和,連忙拱手,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袁大人息怒。在下與劉大人乃是多年至交,今日其千金大喜,於情於理,姞彥都該親自登門,奉上一份心意。”
“哦?”袁念隨手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不知賀禮是何等奇珍?恕小子眼拙,出身窮鄉僻壤,沒見過什麼世面,今日倒想開開眼界。”
“哈哈,袁大人說笑了。”姞彥乾笑兩聲,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不過是些族中流傳下來的古玩俗物,與諸位賓客所贈相比,實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此時,弓少傑藉著添酒的由頭,悄然貼近袁念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大人,府內上下都查過了,明面上無異狀。”自打發現姞彥,袁念便暗中授意他借巡視為名,將整個侍郎府邸細細排查一遍。
沒有異常?
袁念心底疑竇更深。同為狐妖,為何當初在甘南道外追殺他的黃二身上,沒有這股子水葬棺槨般的溼腐腥氣?
這姞彥定與那尸解邪法的幕後之人脫不了干係!
“劉大人呢?”袁念目光轉向弓少傑,“宴席雖過半,但愛女新婚,身為父親,總該陪著賓客飲上幾杯才是。莫非劉大人不勝酒力,先行歇息了?”
弓少傑面色一緊,搖頭低語:“屬下未曾見到劉侍郎。”他頓了頓,臉上也露出疑惑,“說來也怪,連新娘子……似乎也未曾露面。”
先前只當是送入洞房了,此刻經袁念一提,才覺處處透著詭異。
袁念不動聲色,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彷彿閒聊般看向姞彥:“袁某初來靈州,對各方高人尚不熟悉。聽聞姞彥道長師出名門,不知是哪座仙山洞府?也好讓小子日後登門拜訪,聆聽教誨。”
他心中清楚,此刻眾目睽睽之下,貿然對姞彥出手,只會打草驚蛇,徒惹恐慌。
姞彥對那一聲“道長”極為受用,臉上笑意頓時真誠了幾分。狐妖一族對融入人族,獲取人族修士認可的渴望近乎本能。他微微欠身,語氣帶著一絲自矜:“袁大人謬讚了。在下師承‘雲霄樓’,族中長輩與同修,多在此樓清修悟道。”
袁念心中豁然。靈州這潭渾水下的三方勢力——追殺他的黑狐、蟄伏的江家,以及雲霄樓!
“既是人妖共存,不知雲霄樓所修,是哪一脈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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