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離了那妖氛瀰漫的江府,身影如一道青煙,迅疾無聲地沒入了欽天監那森嚴的高牆之內。
長流水果位眼下已是鏡花水月。當務之急是撕開靈州妖禍的重重迷霧。
弓少傑早候在值房外,見袁念歸來,連忙將一摞厚重的的卷宗恭敬奉上案頭。他正欲告退,卻被袁念叫住:
“留下。”
“我?”弓少傑一愣,手指下意識地指向自己鼻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恐。
袁大人竟有問我之處?
袁念指尖翻動卷宗,紙張發出沙啞的摩擦聲。靈州妖禍之相,果然遠非表象那般簡單。
虎、狼、黃皮子、長蟲……萬類妖物,竟似約好了般傾巢而出,攪得靈州天翻地覆。
唯獨狐蹤,稀落得反常。
黑狐一脈,血統為尊,向來獨來獨往,視他族為汙穢,更嚴禁與外族通婚。雲霄樓與江府倒是葷素不忌,網羅了不少異類妖魔。
“當時未曾擒得活口訊問?”袁念目光如錐,刺向弓少傑。
男人面皮一緊,在這位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少年面前,竟覺呼吸都沉重了幾分,慚愧地垂下頭:“回大人,非是不想,實是難為。那些妖孽,慣以百姓血肉為質,稍有遲疑,便是滿城哀嚎。屬下等……只能下死手,以求速決,免生更大禍端。”
“至於那些重傷垂死的……監中資源有限,也無力施救。”
“倒是有幾個被擒時還能喘氣的硬骨頭……”弓少傑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可不等押入大牢,便都……尋了法子,自絕了性命。”
“自絕?”袁念眉峰倏然挑起。妖物開智,何其艱難?能修到敢來靈州作亂的,哪個不是歷經百劫?竟會如此輕易地舍了性命?
他們在怕什麼?怕說出什麼?
他繼續翻閱。妖禍並非平地驚雷。初時,不過是些練氣期的鼠輩,潛入靈州地界,偷吃了幾頭耕牛,便被巡夜的校尉輕鬆捉了去。其後,妖物漸多,卻仍在可控之內,如弓少傑這般校尉尚能應付。也正是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當口,歐陽婉秋奉令遠赴幽州,尋到了袁念,收其為徒。
此後,妖禍驟變!
築基大妖如潮水般湧來,竟至正面強攻甘南道!官軍集結抵抗,卻如螳臂當車,城池接連陷落,廝殺轉入街巷,白骨盈野。幸而歐陽婉秋與齊靖風及時趕回,振臂一呼,率眾反擊,終將妖魔主力擊潰。至此,群妖如退潮般消失於靈州大地,再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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