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見過他了?!”歐陽婉秋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變了調,抓著袁念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沒!沒有!”袁念趕緊搖頭,他可不想現在就被那位恐怖存在惦記上,“只是神遊時遠遠看到了一眼,氣息太嚇人,沒敢細看。”
歐陽婉秋似乎鬆了口氣,但神情依舊緊繃,沉默了片刻,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他叫歐陽健柏。是紫陽劍閣的當代宗主…”她停頓了一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後面幾個字。“也是…我的…父親。”
“什麼?!”袁念如遭五雷轟頂,差點真的噴出一口老血來!“他…他是你爹?!親爹?!”這個訊息簡直比陳昭伐天還讓他震驚!
歐陽婉秋咬著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雙手又不自覺地開始用力揉搓著裙角,彷彿要將那布料搓爛。
“不對!這邏輯不通啊!”袁念猛地回過神,敏銳地抓住了關鍵,眼神銳利地盯著歐陽婉秋,“既然你爹,歐陽宗主他老人家就坐鎮在青州!還是堂堂劍閣宗主,實力深不可測!那當初當初羊弘軒追查內奸,為何能輕易就將他排除在外,轉而認定滕炎風就是那個勾結妖魔的內鬼?!這說不通!以他的身份和實力,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這…”歐陽婉秋眼神一黯,避開了袁唸的直視,“這你就要…自己去問他了。其中的緣由我也不甚清楚。”
“他人呢?”袁念下意識地朝門外張望了一下,“羊弘軒呢?還有齊靖風?這麼大的事,他們…”
“羊叔和齊大人…”歐陽婉秋臉上露出一絲不滿,“他們…天不亮就秘密離開靈州了,直奔京城。行色匆匆,好像有什麼天大的急事,連我都瞞著!”她嘟了嘟嘴,對齊靖風的藏私顯然頗有怨氣。
袁念額角悄然滑下一滴冷汗。他當然知道齊靖風火急火燎回京是為什麼。赤闕皇室八百年來一脈單傳,人丁稀薄如同詛咒。如今赤闕帝在光明殿離奇暴斃,膝下僅有一個尚在襁褓,年方兩歲的幼子。身為欽天監魁首,肩負拱衛皇室重任的齊靖風,此刻不慌才怪。怕是回去主持大局,甚至尋找新君去了。
“罷了!”袁念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揮了揮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到了青州,我自會小心行事,順便把滕炎風那老狗和內奸的線索一併查清!”他再次邁步,準備離開房間。
然而,當他的腳步剛踏出房門,踩在清冷月光灑落的院落青石板上時,卻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重新落在倚在門框,神色複雜的歐陽婉秋身上。
“對了,歐陽大人,”袁念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事兒,挺好奇的。”
“你爹既然是劍道魁首,執掌紫陽劍閣這等劍修聖地。”他目光掃過歐陽婉秋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古樸長刀,語氣帶著促狹,“那為什麼,你這位劍閣宗主的掌上明珠,用的卻是刀呢?”
“你——!”
這句話如同精準地戳中了歐陽婉秋最隱秘的心事,她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又澆了熱油的貓,整個人都炸了起來。俏臉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眼中羞惱,哪裡還有半點欽天監正的威嚴?
“滾!”她氣急敗壞地尖叫一聲,看也不看,抓起旁邊堆放著的幾塊用來墊桌角的堅硬陰沉木塊,劈頭蓋臉就朝著袁念狠狠砸了過去!
“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去青州!再廢話我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