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何地?”袁念環顧四野,但見天地一片昏蒙,死氣沉沉,延伸至視線盡頭,不見日月星辰,唯有無邊無際的灰霧緩緩流淌。萬籟俱寂,連一絲風聲也無,更遑論人影。
給我幹哪來了這!這還是國內嗎?!
他試探著抬腳,一步尚未踏出,便被一聲炸雷般的厲喝震住:
“呔!兀那生魂!站住!意欲何為!”
袁念猛然回首,只見一個身著斑駁古舊鐵甲,手持鏽跡長戈的陰兵,正從灰霧中顯出身形。那兵卒面色青灰,眼窩深陷,兩點幽綠的魂火在眸中跳動,死死鎖住袁念,“轉生往生,自有定數!莫要亂闖!跟我走!”
轉生?
袁念心頭一沉,眉頭緊鎖如峰巒疊嶂。“我……死了?”
好霸道的神通!竟能一言定生死,強行拘魂入幽冥?!
體內浩瀚法力,儒道真言,此刻皆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此刻的他竟與凡人無異,只能任由那陰寒氣息包裹,隨著陰兵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濃霧深處。
“這位差爺,”袁念無奈開口,試圖周旋,“我與貴府幾位上官也算有舊,且我陽壽未盡,命不該絕。可否行個方便,放我還陽?”
“哼!”陰兵頭也不回,鼻腔裡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寒氣,“陽壽盡與不盡,自有生死簿定奪,豈容你在此妄言!”
他心中嗤笑,這般說辭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哪個剛死的生魂不喊冤?哪個不想攀關係找領導?
“聒噪!速行!”陰兵不耐,手中長戈杆尾猛地一杵袁念後背。那冰冷的觸感直透骨髓,袁念一個踉蹌,腳步被迫加快。
閻羅殿。
森嚴的大殿空曠幽深,唯有幾盞搖曳的幽綠鬼火映照著高踞於漆黑王座上的身影。
“呼——今日總算消停了?”閻王毫無形象地癱在巨大的王座上,長長舒了口氣,此刻的他,褪去了冥府之主的威儀,倒像個累癱的凡俗官吏。
地藏菩薩不在家,他就是穿著寢衣上朝,也沒哪個不開眼的敢置喙。
“回稟大人,今日滯留忘川的生魂,已悉數引渡完畢。”殿下,身著素白喪袍,頭戴“一見生財”高帽的謝必安躬身稟報,聲音清朗。
“嗯,辦得利索。”閻王滿意地點點頭,指尖敲著王座扶手,“你這趟還陽‘省親’,差事倒沒落下。”
“唉,”他話鋒一轉,愁容滿面,“只是近來陽間亂象頻生,妖魔邪祟攪動乾坤,枉死者驟增,弄得咱這陰司也人滿為患,差事難辦吶……”
謝必安垂首不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個身著玄黑文武袍,行事跳脫卻屢破奇案的少年身影。
“大人!大人!小的又逮住一個迷路的!”一個興奮的聲音突兀響起,只見那引路的陰兵興沖沖闖入大殿。待看清殿內情形——閻王已然正襟危坐,面色不虞;一旁侍立的黑無常範無救正以手扶額,滿臉“家門不幸”的無奈——陰兵頓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魂體都嚇得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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