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身形虛懸半空,雙眸開闔間流淌出熔金般的熾烈神光,彷彿九天之上的神祇,漠然俯瞰著塵世螻蟻。
金丹層次的尸解邪仙被這神光一掃,瞬間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當場,旋即其腐朽軀殼之上詭異綻放出朵朵碗口大小的青蓮。蓮瓣剔透,流轉著聖潔與毀滅交織的異芒。青蓮只一旋,那邪仙便無聲無息地化作漫天飛灰,簌簌飄散。
“他分明只是築基境界,怎會……御空?!”江澄楠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聲音因驚駭而微顫。
江雨氣喘吁吁地趕到,望著那被無形之力託舉的身影,眼中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他非是御空,是被眾生願力,託舉於九天之上!”
此乃妖魔修儒道,永世難逾之天塹!
儒生入聖,修的是煌煌正道,聚的是萬民之心。民心所向,逢山山開,遇水水讓,生民頂禮膜拜,其勢自可與天地同高!
而妖魔呢?縱使將聖賢典籍翻爛嚼碎,能得一絲真心敬麼?能洗脫那茹毛飲血,啖人心肝的萬古兇名麼?能得那億兆黎庶,以血肉精魂為基,託舉其登天麼?
“他當真是妖孽般的天資……”江雨喃喃,心中苦澀翻湧。他深知自己苦修百年,亦難望此境項背。縱是陳昭復生,十日之內,也絕無可能悟道至此!
“行,你偷摸把‘聖人心’塞給你閨女這事,在我這兒揭過了。”袁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聲音低如蚊蚋,傳入面具深處。
陳昭無愧“泥腿聖人”之稱,十日枯坐,非是尋常讀書,而是將畢生心血所凝的道韻盡數灌頂於袁念。此乃醍醐灌頂,薪盡火傳,硬生生助袁念在儒道一途上踏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荊棘血路——
承三才之正,闢萬世之昏!
“這小雜種……竟也有‘聖人心’?!”阮燁心神劇震,駭然扭頭對身旁鬼道人嘶吼,“你不是說此物萬載難求嗎?!”
“蠢貨!”鬼道人黑袍無風自動,聲音嘶啞如夜梟刮骨,充滿了鄙夷,“誰告訴你他修煉出聖人心了?只是浩然氣充盈於胸,得萬民託舉罷了。”
“一個連入世都做不到的毛頭小子,也配談聖人心?”
跟你們這些鄉野鄙陋的妖物做買賣,真是晦氣!
袁念神色漠然,右手食指與拇指凌空虛拈,彷彿捏住了一張無形的書頁,口中真言如雷霆滾落:
“裁陰陽以為律,削山嶽以作硯!”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厚重的雲層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撕開倒卷。其勢之磅礴,竟真似將萬里青天當作了一本巨冊,悍然翻動!無數燃燒著刺目光焰的隕星,裹挾著九天罡風與眾生怨念的尖嘯,自那“翻開的書頁”中轟然墜落,目標直鎖阮燁!
“欺吾太甚!”阮燁眼中戾氣暴漲,三根赤紅如血的妖尾迎風暴漲,化作三條攪動腥風的猙獰巨蟒,竟硬生生將那漫天隕星絞碎!
“人呢?!”妖尾撤回,阮燁驚覺袁念氣息已然消失,正待搜尋,腳下卻猛地一緊!無數堅韌如鐵的墨色竹根破土而出,纏繞如蟒,瞬間將其腳踝死死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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