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臉上那層厚厚的鉛粉像是要龜裂開來,黑洞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幽綠的鬼火死死鎖住他。
“……唱……錯了……”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飄忽,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帶著砂石摩擦般質感的低語。
袁念頭皮炸開,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咕嚕……”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帶著鐵鏽腥味的唾沫,還想垂死掙扎,胳膊猛地發力想甩開那冰爪。
“你唱錯了!!!”
女鬼的尖嘯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刺穿耳膜!那張塗著猩紅口脂的嘴猛地裂開到一個非人的角度,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袁念身上那件猩紅的戲袍突然活了過來,水袖化作絞索,衣領驟然收緊!冰冷粗糙的布料死死勒進袁唸的脖頸,力量之大,幾乎要瞬間擰斷他的脖子!
袁念眼球暴凸,喉嚨裡只能擠出破碎的嗬嗬聲。臺下那些原本僵坐的紙人樂師,如同接到了無聲的號令,齊齊扔掉了手中的快板、二胡。它們歪歪扭扭地站起,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幾隻冰涼僵硬、帶著毛刺的紙手,死死按住了袁唸的四肢、頭顱,將他牢牢釘死在冰冷的戲臺木板上,動彈不得分毫!
眼前血紅的燈籠光暈急速旋轉、變暗,無數細碎的金星在視野邊緣炸開。袁唸的臉由紅轉紫,最後漲成一片駭人的豬肝色,太陽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狂跳。
瀕臨絕境,袁念生出一股莫名的力氣,用力掙脫紙人桎梏,將白麵具向臉上一戴!
“瓦當為冠承霜露,陶土作軀立風濤,雀語啾啾皆寂寥!”
“哦!師傅你快看!”柳瀟瀟扯著劉志的衣角,興奮異常。“這是他的能力嗎!”
劉志搖搖頭,面具附身乃是張奇洞的看家本事,算不得袁唸的特異之處。
況且一個小小的瓦將軍,如何能勝過已經接近厲鬼級別的紅衣?
如同劉志所料,戴上面具之後,袁念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清風將紙人輕而易舉地吹走,右手虛握,一根無形長鞭狠狠抽下!
“嗷——”
紙人身體響起數聲哀嚎,很快被鞭風抽得支離破碎。袁念來不及高興,隨著右手不斷揮動,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四肢無力,連嘴裡的念詞也開始含糊不清。
“這請神上身哪有這麼容易?他不入修行門檻,請神就是在消耗自己的氣血乃至壽數。”劉志嘆息一聲。
張奇洞一直不教袁念修行的法門也是劉志奇怪的一點。
就算是天生異人,也需要加以引導方能降妖除魔,哪有一開始就能大殺四方的?
“再看看吧,絕境方能瞧出他的異常。”
臺下的太師椅搖晃不止,幾個遊魂衝上來再次擒住袁念四肢。紅衣悽慘一笑,紅色指甲勾起袁念下巴,張開血盆大口。
“他媽的,死也要拉你點背!”眼看回天乏術,袁念心裡也生出一股怒火,對著紅衣的肩膀一口咬下!
本應穿過魂魄的牙齒卻結結實實地在嘁肩膀上留下一口牙印,紅衣吃痛暴退,驚疑不定地盯著袁念。
劉志神色駭然。“這小子,能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