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婉秋湊近細看後面的記錄,柳眉微蹙:“她的月例銀子為何後期驟降至此?幾乎只有入府時的一半?”
袁唸的目光也立刻鎖定了那異常的數字變化。他逐行掃視薛梅在賈府的履歷:
“初入府,分派浣衣房,粗使婢女。”
“景泰二年,勤勉機敏,擢升為二夫人院三等使女。”
“景泰四年,得夫人賞識,晉為一等貼身侍女。”
“景泰六年,調任至幼主賈無量‘松濤苑’,任管事大丫鬟。”
“景泰七年降為松濤苑粗使僕婦。”
“景泰八年復調回浣衣房……為普通浣洗婢。”
袁唸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松濤苑”和那斷崖式下跌的月俸數字上,“關鍵就在她被調到賈無量院子之後,從一個前途無量的管事大丫鬟,一路被貶為最底層的粗使僕婦,甚至打回浣衣房?薪水還不如剛入府時?!”
這絕非尋常的犯錯降職,以她此前的表現和升遷速度,縱有天大過失,大不了攆出府去,何必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折磨她數年?
那個賈無量,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心念電轉,兩人再無猶豫,當即決定直奔後院,探一探那“松濤苑”,賈無量曾經的居所!
當他們憑著記憶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推開一道又一道月洞門,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心頭同時一沉。
那個佈滿血手印的前廳大門,那口陰森森的枯井,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原點。
“喂!”歐陽婉秋沒好氣地瞪了袁念一眼,“你這帶的是什麼路?跟緊點!”她不信邪,快步走到前面,憑著記憶和方向感,再次踏入通往後院的路徑。
一炷香的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
當那扇緊閉的、佈滿血印的朱漆大門和那口幽深的枯井,第三次如同鬼魅般擋在兩人面前時,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鬼打牆。”兩人異口同聲,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袁念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掏出那慘白麵具扣在臉上!一股冰冷刺骨的陰煞之氣瞬間瀰漫開來,試圖洞穿這扭曲空間的迷障!
歐陽婉秋也“鏘啷”一聲拔出腰間的唐橫刀,刀身上雲雨黑龍的浮雕似乎感應到邪祟,隱隱泛起幽光。她全身肌肉緊繃,靈力運轉,嚴陣以待。
就在這劍拔弩張、全力戒備的瞬間,歐陽婉秋拔刀的動作卻猛地僵住。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向前廳中央——
就在那口枯井旁,距離他們不過數步之遙的青石板上。
一雙小巧、精緻、鮮紅如血的繡花鞋,端端正正地擺在那裡。
鞋尖,不偏不倚,正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