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我用假面扮演眾神

第10章 內奸

“他聽信民間的偏方,將自己煉成了鬼物,以獲得大範圍的馭鬼之術。”

袁念聽完劉志的陳述,嘴角先是抽動了一下,隨即竟咧開一個近乎荒誕的的笑容。

“哈…劉前輩,您是說——”他刻意拖長了調子,像是在戲臺上念一折最荒唐的戲文,“那個徐乾,一個跟您老半斤八兩的角色,憑他自個兒,就能悄無聲息地屠了大半個遠槐村?完了還能把個厲鬼搓扁揉圓當提線木偶使喚?就為了把自己搞成個半死不活的‘活屍’續他那條爛命?”

他誇張地攤開手,骨節上那層不祥的青紋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我袁念在戲班子裡混了八年,唱過多少才子佳人、神怪誌異?那些胡編亂造的話本子,都沒您這故事編得這麼扯淡!”

劉志被噎得啞口無言,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更添了幾分灰敗。他沉默著,渾濁的目光掃過這死寂破敗的酒樓,最終落在地上那些尚未乾涸的暗色汙漬上。

是啊,漏洞太多了,多得像篩子。徐乾一個人?絕無可能!除非…背後另有黑手,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那屠村的真兇,根本就不是徐乾!

可無論哪種猜測,都太過悚然,也太過…不合時宜。

那些真正精通煉鬼驅屍、操弄邪法的老魔頭,早在八百年前就被李密連同他們的巢穴一起,順手碾成了歷史的塵埃。

這些年鬧騰的妖禍鬼祟,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野狐禪,或是怨氣鬱結的孤魂野鬼自發聚攏,頂天了禍害一隅,何曾有過這等有組織、有預謀、手段狠辣到能無聲無息抹掉大半個村子的存在?

這感覺,就像在早已封死的古墓裡,又聽到了清晰的、指甲刮撓棺板的聲音……

一股夾雜著腐朽塵埃的陰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劉志重重地咳了幾聲,帶出幾點血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樑骨,頹然靠在了柳瀟瀟的肩上。少女臉色蒼白如紙,攙扶他的手臂微微顫抖,顯然也已到了強弩之末。

“走…”劉志的聲音嘶啞疲憊,每一個字都像從肺裡擠出來,“此地不可久留。我會…將所見所聞,一字不漏…上報‘死人司’。”他渾濁的目光掃過袁念和柳瀟瀟,“我們三個…能囫圇個出來,已是…祖墳冒了青煙。只說明一件事那真兇,要麼早已得償所願抽身而去,要麼就是根本沒把我們這幾條雜魚放在眼裡。”他頓了頓,想起欽天監那三位連呼救都沒能發出就化作膿血的探子,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否則…以他能輕易抹殺監中好手的手段,我們…絕無可能…活著走出這‘怡紅院’的門檻。”

袁念臉上那點譏誚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望著劉志佝僂的背影和柳瀟瀟勉力支撐的模樣,牙關緊咬。他不得不承認——劉志,這個隊伍裡修為最深、經驗最老道的人,此刻重傷瀕危。他們這支殘兵敗旅,早已是油盡燈枯,連自保都勉強,哪還有餘力去追索那潛藏在更深黑暗中的恐怖?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鬼氣森森、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將人吞噬的酒樓,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默然轉身,跟上了那兩道踉蹌的身影。

眼下也只能等‘死人司’裡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來啃這塊硬骨頭了。

慘白的陽光吝嗇地灑在死寂的街道上,勉強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幾縷稀薄的活人氣息在廢墟間艱難升起。幾個膽大的商販,推著吱呀作響的破舊板車小心翼翼地挪上街道。

當他們看到袁念三人滿身血汙、形容枯槁地從那座鬼氣森森的“怡紅院”裡踉蹌而出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幾個提著鏽跡斑斑鐵鏟的漢子,壯著膽子湊上前,鼻翼翕動,像是在嗅聞活人的生氣。直到確認眼前是三個喘著熱氣的活人,他們緊繃的肩背才稍稍鬆弛,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後是更深的、近乎麻木的恐懼。

“老闆,”劉志的聲音嘶啞,艱難地挪到街邊一個支著油氈棚子的包子攤前,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條凳上。他摸索著從懷裡抖抖索索地倒出一錠銅錢,扔在油膩膩的木桌上。“三籠…韭菜豬肉的…勞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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