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翻騰的氣血,凝神細看。只見剩餘那四隻圍攏上來的獬豸,它們頭頂那本該瑩白如玉、象徵著天地正氣的獨角根部,竟都纏繞著一股極其妖異的暗紅色!
“原來如此......”袁念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非但沒有懼意,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反而燃起兩簇近乎貪婪的幽光,一種源自臟腑深處、如同餓鬼道中爬出的原始飢餓感,正瘋狂地攫取著他的心神。“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體,汙了靈性麼?”
覺醒那吞噬邪祟、轉化己用的“神通”之後,他那具身體就彷彿變成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對精純“陰力”的渴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眼前這四隻被邪異侵染的“神獸”,在他眼裡,不再是索命的兇物,而是送上門來的大補血食!
剩下的四隻獬豸顯然靈智更高,它們互相對視一眼,猩紅獸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默契。無需嘶吼,四道龐大的身影驟然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暴起!裹挾著腥風血雨般的恐怖煞氣,巨口獠牙、鐵蹄利角,化作一片死亡的陰影,朝著中央的袁念狠狠撲殺而下!
“飛簷挑月照乾坤,靈官敕令震山門。雀驚翎落三昧火,獸避形藏五雷奔!”
“疾!”
袁念凝神聚氣,唱出一句唸白。長鞭揮舞,打在四隻獬豸身上冒出滾滾黑煙!
只聽黑煙中間有百獸嘶吼,四隻妖魂奔逃,卻被長鞭鎖住急速拉回,被袁念張嘴吞噬殆盡。
陰氣入體,袁唸的丹田再次滾燙如火爐,骨骼竟開始再次生長,肌肉也隨之增大一圈。劉志揹著柳瀟瀟趕到現場時,只看見了戰鬥的痕跡和已經窒息的小獬豸。
“為什麼你不怕它們?”柳瀟瀟抬起眼皮,有氣無力地問出一句。
袁念聳聳肩,雀不踏雖然官職低微,但好歹也是享受了村落百年香火,再加上自己的食鬼神通能夠溫養面具中的神魂,不怵這些被附身的神獸也說得過去。
劉志走到獬豸的屍體前,從腰間挎包裡翻出一個火燭,點燃之後將之伸到神獸的鼻孔下。
原本橙黃色的火焰變成黑色,很快就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從屍體裡彌散開來。
“這些神獸受到山神的庇護,絕不可能被一些莫名的妖魂附體。”劉志眉頭大皺。
照理來說,妖獸或者野獸死亡之後,它們的魂魄都會有地府專門的陰兵前來收取,停留在人間的機會少之又少,所以平日很難見到,更不會有機會附身神獸才對。
而且山神的存在也不會允許這些魂魄傷害自己的子民。
“那些妖魂,不只是一個妖獸的。”袁念想起自己吞下去的時候,感受到了好幾種小妖的嘶叫,還間雜了一些山君棕熊的破碎魂魄,“很明顯是人為的將之雜糅在了一起。”
“山神怕是......已經死了。”劉志說完,自己都打了個寒戰。
弒神,這是修士能做到的事情麼?
“我已經通知了死人司的同事,只是最近赤闕境內或多或少都不太平,一時半會兒也只能靠我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