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壓抑的爭執,很快演變成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和肉體碰撞的悶響。桌椅被掀翻、碗碟碎裂的噪音刺破雨幕。
“喂,醒醒。”袁念輕輕拍了拍女童的臉頰。小丫頭被擾了清夢,睡眼惺忪地正要發怒,眼角餘光卻瞥見門板上那抹在黑暗中依舊觸目驚心的暗紅溼痕,她的小臉瞬間褪盡血色,所有睡意被冰冷的恐懼驅散,如同受驚的幼獸般猛地鑽進袁念懷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為…什…麼…?”樓下,傳來老闆娘那甜膩嗓音發出的,最後一聲氣若游絲的質問。
回答她的,只有一道雪亮刀光撕裂黑暗的殘影,以及一聲如同熟透西瓜滾落的“咕咚”聲。
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屋外永無止境的滂沱雨聲,以及液體汩汩流淌的細微聲響。
“應該死完了吧?”袁念在心中默唸。
他確實不知這三方恩怨情仇,但那三個青衫客身上的邪氣和對腰牌的蔑視,以及他們掏出的嶄新得不合時宜的銀票,無不昭示著他們絕非善類。
而這間開在荒山野嶺,鳥不拉屎古道的客棧,肉食卻異常豐盛。周圍泥濘小路連板車都過不來,那源源不斷的“野味”,那“肉”的來源。
袁念連想都懶得細想。
他背起懷中抖個不停的女童,輕輕推開那扇彷彿重逾千斤的房門。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內臟特有的甜腥腐臭如同實質的浪潮撲面而來!幾乎將他燻得一個趔趄!
小二那精瘦如猴的身體軟軟地癱在門邊,脖頸被利刃切開大半,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瞪大的眼中凝固著極致的茫然。後廚門口,老闆娘豐腴的身軀伏倒在地,桃紅夾襖被鮮血浸透成深褐色,她的一隻塗著蔻丹的手還死死攥著一把沾滿血汙的剔骨尖刀。
那三個青衫客呢?
那個眼神詭異的老闆呢?
為什麼沒有人試圖衝上這看似毫無防備的二樓?
袁念揹著女童,踏出客棧那扇浸透血腥的門檻。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他的目光掃過馬廄前的空地。
三具青布長衫的身影,以極其扭曲的姿態倒伏在泥濘不堪,混雜著暗紅與詭異青綠的血泊中。那血並非人血,色澤幽青粘稠,如同腐敗的膽汁,在雨水的沖刷下,散發出一種極淡的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異香。更令人悚然的是,每具屍身的尾椎骨末端,都赫然拖拽著一條色澤赤紅的長尾,溼漉漉地粘在泥地裡,如同被斬斷的妖蛇!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