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袁念如遭九天神山凌空鎮落,護體靈光應聲而碎。一口混雜著暗紅內臟碎塊的逆血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淒厲的血虹。堅硬的巖地被砸出一個蛛網般龜裂的深坑,煙塵瀰漫。懷中的江霜如同斷翅的雛鳥,驚叫著脫手飛出!
“嗬…嗬嗬嗬…”
神魂欲裂的獰笑在身後響起,黃二毛髮稀疏脫落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深坑邊緣。指甲烏黑尖銳的枯爪隨意一探,一股無形的妖力漩渦便將空中驚惶尖叫的江霜凌空攝入掌心,五指如冰冷的鐵箍,死死扼住她纖細的脖頸,將她如待宰羔羊般高高提起。
“小道士。”黃二佈滿血絲的黃色豎瞳俯視著坑底那渾身浴血的袁念,聲音乾澀嘶啞,“你以為老祖我活了這千年歲月,還分不清那通天仙緣與陳年舊恨孰輕孰重?會像那等只知撕咬的蠢豬般讓你鑽了空子?!”
話音未落,一道決絕如彗星襲月的青色刃芒自坑底暴射而出,直刺黃二那獰笑扭曲的面門!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黃二嗤笑,滿是不屑。另一隻枯爪後發先至,凌空一抓將那子母刃牢牢攥在掌心。妖力狂湧,凶煞的短刃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刃身被強行扭轉,裹挾著更加淒厲刺耳的破空尖嘯,調轉鋒芒,朝著他爪中那小臉煞白的江霜心窩狠狠紮下!
呼——
一縷清風不知從何處拂來,輕柔地掃過袁念染血破碎的腰袢。
儺戲面具竟似被這清風喚醒,無聲無息地自行飛起,如同被一隻手掌託舉,不偏不倚地覆蓋在袁念血汙狼藉的面龐之上。
堂皇如中天朗日的純白毫光自面具深處洶湧而出,袁念瀕死破敗的殘軀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天地正氣,周身頹靡死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萬邪辟易的磅礴威壓。
“君子不器,其志在道!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陳昭,字守序。
其道曰:“性偽之分,序理為綱;法天時而行人事,立規矩以正人心。”
一生布衣,躬耕隴畝,教化鄉野,解民倒懸。百姓感其恩德,尊為“泥腿聖人”。然其道剛直不阿,不媚權貴,不循舊禮,故終生不入文廟,未享朝廷一炷香火。
這樣的儒生,黃二是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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