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二渾濁黃瞳驟然縮成了針尖,如同被滅魂陰風掃過,枯槁身軀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是…是您?!守…守序公?!”黃二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它那捏著江霜的枯爪猛地鬆開。
它再也顧不得什麼金丹大道!什麼熔岩地火!什麼千年血仇!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饒命!聖人饒命啊!”黃二手腳並用在泥濘中不顧一切地向後連滾帶爬,“小的,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聖駕!小的真不知道這…這小貴人…是您…您老人家要保的人啊!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這就滾得遠遠的!”
它甚至不敢再看那宛如神祇臨凡的身影一眼,肝膽俱裂地怪叫一聲,化作一道灰敗的妖風,朝著與靈州截然相反的方向亡命遁逃。途中撞見那夥循跡追來的同族狐妖,它竟視若無睹,連一絲停頓都無,不管不顧地逃命。
袁念並未追擊,只是緩緩側首,蘊含日月星辰的金色神眸淡漠地朝著九天之上的某個方位,極其短暫地瞥了一眼。
冥冥之中傳來一聲細微的嘆息,三十六天罡果位之一的【沙中土】所對應的命星,其光芒於那無垠星海間,極其突兀地黯淡了一絲,彷彿被無形的塵埃所矇蔽。
它拋棄了自己的道徒。
“君子遠庖廚,聞聲知哀矜…”
蒼茫聖音再次響起,卻不再針對逃遁的黃二,而是轉向了那群因黃二倉惶逃竄而驚疑不定的狐妖,聲音平靜,卻如同天道敕令。
“庖廚血肉,皆化青萍。”
話音落下,一縷清風自虛無中生出,輕柔地拂過那群狐妖所在之地。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妖氣騰騰的狐妖,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在清風拂過的瞬間,身軀寸寸瓦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青色光點,最終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不留一絲痕跡,唯餘一縷極淡的草木清氣。
覆蓋在袁念臉上的儺戲面具,其上的金色神光與白色毫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復了古樸破舊的模樣,“啪嗒”一聲自他臉上脫落,掉在泥濘中。
袁念身上那股浩蕩磅礴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身體猛地一軟,瞬間吞噬了他殘存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