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我用假面扮演眾神

第65章 聖人心

言出法隨,撲至半空的怪物身形猛地一僵,彷彿被天地捆縛。汙穢身軀在半空中徒勞地掙扎扭動,再難寸進。

袁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良機,身形如煙,欺近怪物身側。他並未直接攻擊其堅韌的肉身,而是將嘴湊近那怪物因掙扎而裸露的的耳廓,“君子遠庖廚,聞聲知哀矜。庖廚血肉,皆化青萍!”

話音落處,異變陡生!

怪物堅韌的皮膜之下,彷彿有無數的種子被瞬間催發,一朵朵悽豔欲滴的青碧色蓮花接二連三地從它周身竅穴炸裂開來。

“嗷——!”怪物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掙扎驟然加劇,卻已是強弩之末。

袁念面無表情,右手五指如鉤,對著怪物天靈蓋虛虛一抓,一道扭曲模糊的灰白影子被從破碎的軀殼中扯了出來,掙扎著落入袁念掌心。他看也不看,將那魂魄往口中一送,喉頭滾動,直接囫圇吞下。

“嘖...好甜。”袁念咂了咂嘴,眉毛一挑。這怪物雖然喪失了理智,也沒了人形,靈魂卻還是那小廝的,就像是被人強行改造了身體一般。

“看來幕後之人還缺了關鍵的火候。”袁念舔了舔嘴角,他雖不通尸解成仙的秘法,但見識過玄陰子與湘雲那些令人作嘔的“傑作”。若真成了,這所謂的“尸解仙”絕不會如此外強中乾,徒具兇戾而失其根本。

事實確如他所料。

青山之巔,暮雲四合。

一隻通體赤紅如血,生有三條蓬鬆巨尾的妖狐,人立而起,雙爪負於身後,冰冷的狐瞳穿透重重雲霧,死死鎖定著山下書院中發生的一切。身後,一個身形完全籠罩在寬大玄黑袍服中的影子,如同融入了山岩的陰影,無聲無息。

“如何?”赤狐的聲音尖細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聖人心’可在他二人之中?”

黑袍下傳來一聲低笑,乾澀漠然:“差得遠。一個煞氣纏身,貪食魂魄;一個雖有浩然,卻拘泥文字。皆非聖人氣象,不過螢火之光。”

赤狐眉頭緊鎖,三尾不安地掃動,“若無‘聖人心’鎮壓靈臺,尸解之後當真就無法維持本我清明?”

“你說呢?”黑袍的冷笑聲在山巔的風中顯得格外陰森詭譎,“那小廝的模樣,便是最好的註腳。日日侍奉聖人像前,沾染的那點微末文氣,也不過讓他多清醒了那麼一息而已。”

“無妨,那個小姑娘已經回來了,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

“袁道長,好手段。”江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目光落在袁念身上,複雜難明。他身為儒修,對文氣感應最是敏銳。袁念方才那口吞魂魄的邪法固然駭人,但其引動言靈催生青萍的手段,分明與儒門“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至高境界隱隱相通。雖只得皮毛,邪氣森森,但那引動的天地韻律,竟比他這正牌書院夫子引動的浩然正氣,似乎更貼合某種本源?

欽天監何時藏著這麼一位‘讀書人’?

“過譽。”袁念隨意地擺擺手,他指了指地上那攤汙血狼藉中的人皮和殘軀。“這‘東西’我能帶回去麼?”

“請便。”

袁念俯身將殘破的怪物屍身和那張人皮捲起扛在肩上。沉重的血腥腐氣瀰漫開來,他恍若未聞。剛走出兩步,他忽又停下,側過半張臉,那雙泛著幽幽青芒的瞳仁,直直刺向江雨:“還有一事不明。你一身妖骨,氣息雖竭力收斂,瞞得過凡夫俗子,卻瞞不過我這雙眼睛。妖魔之身,為聖天子所忌,為天下正道所不容。你為何偏要削尖了腦袋,鑽進這書院來教書育人?圖什麼?”

江雨被他那非人的青瞳一盯,心神劇震,一個幾乎不敢再想的名字脫口而出:

“陳先生,是你麼?!”

袁念沉默。山風穿過殘破的院門,捲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輕響。

“呵……”良久,江雨才自嘲般低低嘆息一聲,垂下眼瞼,掩去所有情緒。“抱歉,是江某失態了。”他抬起頭,望向書院深處朗朗書聲傳來的方向,聲音恢復了平靜,“家祖母尚在人世時,便常告誡於我。我族生於山野,困於矇昧,雖有血脈之力,卻難通大道。欲求超脫,必先‘知人’。習人族文字,通人族禮法,學人族登仙問道之術。唯有如此,或能為我族尋得一線生機,掙脫苦海。”

“少時懵懂,祖母便為我延請了一位真正的飽學宿儒,教我識文斷字,明理知義。耳濡目染之下,這條路便這麼走下來了。”

袁念扛著那腥臭的包裹,身影消失在破損的門洞陰影裡,“嘖嘖,沒想到啊,陳先生背地裡還偷偷摸摸教過妖怪?莫不是在那時候,就與這江家小狐狸結下了什麼解不開的‘孽緣’吧?”

面具深處,陳昭翻了個身,再無半點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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