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丹丸的藥力發作得很快,僅僅片刻功夫,孫火就覺得自己滿口的津液好似正在燒煮一般,溫度越來越高都有了灼燙的趨勢,令其緊張得額頭開始見汗。
可這種升溫灼熱的感覺僅僅只持續了一小會,便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恢復了正常,就連那股辛辣的味道也淡薄了許多,這讓孫火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在疑惑著丹丸是否已經失效或者是個劣等品時,孫火的臉色猛然一變,雙目更是猛地瞪得銅鈴大,霎時間痛苦得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
此時此刻,孫火的口中就像被人硬生生塞進去了一隻海膽然後又強行合上,無形中似有數不清的細小尖刺,在瞬間從內部把他的整個腦袋紮了個千瘡百孔的通透。
按理說這種非人的極/致痛苦,即便沒有當場暴斃,也足以剎那間就讓一個大活人無法承受地暈厥過去。但詭異的是此刻孫火的意識卻依舊保持著清醒,怎麼也沒辦法昏迷過去,只有身體因為這股劇痛而本能地緊繃僵直,令整個人完全無法動彈。
面對這種熟悉的突發狀況,孫火雖措不及防之下受了大驚,人卻未就此徹/底失去理智。儘管不知道這無名丹藥的效力為何如此狂暴,但憑藉過往的經驗,他只能在生生忍受著周身劇痛的同時,勉力守定著僅有不多的心神繼續不停地運轉著百鍊化元律。
在拼盡全力地運轉了一個周天之後,孫火終於察覺到身體的痛楚好像有在一點一點的減弱,儘管這種減弱的幅度非常細微但還是被他所發現,知道自己並非是在做無用功。當然,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孫火不知道的是,如果按照那個上古宗門原本的修/煉方式,他本無需經受這般殘酷的磨鍊和考驗。
此物名為苦身丹,服之不僅能夠易筋鍛骨,更是可以刺/激人體產生極/致的痛感,藉此激發服用者的肉身潛力,從而為將功/法深修至高層創造了可能。
在殘魂所屬的宗門,苦身丹不僅是修/煉百鍊化元律的必要丹藥,同時更是預測該名弟/子未來功法成就的一個衡量標準,其具體方式就是看修習者可以自主運轉修習功/法的同時,還能夠極限忍耐下苦身丹的幾成疼痛。所以此丹的服用並非是像孫火這般一整顆直接含入口中,而是會事先分成數份,在師長的看護下逐份服食,直至無法再多承受為止。即便如此,歷來也鮮有人能夠完整地服用下一整顆苦身丹,能用十之六七已是當中的佼佼者。
但是以當時的情況殘魂所能存在的時間太短了,根本來不及交待更多注意事項,僅僅提到了在尋回功/法的路上可留意下是否有此丹瓶的存在,若有的話可將其一併交給傳人服用,能在初習功/法時有所助益。
儘管後來真的在途中僥倖尋到了丹瓶一併帶出,但黎姓道士也不是沒有對其中古靈丹的存在心動,只是礙於對解除自身心魔之誓的影響,加之可適用於低階修士的藥力已對結丹修為無有大用,幾經天人交戰後方才熄了佔為己有或轉交由煉丹師研究破/解煉製丹方的念頭,這才得以保留至今為孫火所服用。
在持續的痛楚中,孫火的身體似乎也在慢慢地能夠更加適應這種狀態,一點點的習慣,就像承受痛苦的上限在被不斷擴大。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失去了對痛苦的感覺,整個身心都沉浸到忘我的入定修/煉當中。
無聲無息的日升月降,當再次一個激靈感覺到疼痛襲來的時候,孫火的這一輪閉關修/煉終於結束了。
和之前那種通透骨肉的劇痛不同,現在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痠麻,就是略略動彈也會立刻引動出針/刺般的痛苦往外蔓延,十分的難受。他知道這是因為修/煉保持了同一個姿勢完全不動太久才有的後果,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修/煉了多長的時間。
下意識地開始調動法力來舒緩身體以便恢復行動能力,猛然間孫火驚覺到自己的法力已然有了飛躍性的改變。如果說原先的法力如小溪一般只是在經脈之內流轉,現在則是像下了暴雨發洪似的已經溢位了水道,瀰漫遍佈在體內各處。
尤其神奇的是,經脈內和肉身中的法力還有所差異,就是兩者的凝練程度相差甚遠,後者大概只有前者的三分之一而已。同時,本身的修為也在這次的閉關被推進了許多,距離到築基初期的瓶頸已經不太遠了。雖然感覺上很是新鮮,孫火一下子也想不到體記憶體在兩種稀濃不同的法力會有什麼影響,便定下心來開始做調息恢復。
因為自覺閉關時間長久,所以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孫火這才認為已經完全復原過來地收功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靜悄悄的密室,彷彿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只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臉上不覺露出了一抹苦笑。
只見此刻的孫火是赤條條不著片縷地端坐著,在他座下的石椅和周圍的地上,卻是凌亂地灑滿了稀碎的指頭大小布片,而且他一眼看去甚至沒有發現更大塊的碎布存在。顯然在自己入定修/煉的時候,身上發生了頗為駭人的異象。
雖然自知過去修/煉千鈞訣在功/法上有些特殊而令肉身反應異於常人,但那也僅是易於撐裂太過合身的衣服,更多的還是汙損的問題,卻沒想到現在得了主功/法後這反應竟也變本加厲起來。若是隻發生當下這一次也就罷了,要是以後時常發生甚至因為功/法精進而破壞力也隨之增強的話,這練功密室還要怎麼修才能合用呢。
頭疼了一會日後修/煉上的麻煩,孫火還是快速平復下心緒,起身收拾好一切之後便準備離開鍛靈堂返回自己的私宅了。只是方一開啟密室的石門,兩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意想不到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弟/子拜見兩位峰主。”看清了來人的面貌,孫火是按耐不住的吃驚和疑慮,連忙行禮道。“難道是自己閉關超出約定時間了?還是自己又攤上了什麼不知道的大/麻煩,竟要兩位峰主守著自己出關?”心下是各種念頭亂轉。
兩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也的確是為了孫火而來。因為就在閉關的時候,鍛靈堂裡竟然出現了靈氣引流。儘管跡象十分微弱,若不仔細感受便很容易就忽略過去,但依舊被後來因故返回這裡的段大峰主所敏銳地察覺到,一番簡單的探查追蹤,競發現其源頭是來自於孫火所在的靜室。聯想到前不久才傳授的上古功/法,驚疑不定的他自然便傳訊找來了黎姓道士想要一同確認究竟。
雖說修仙者日常打坐練功之時會吐納煉化靈氣,但這個過程所能消耗的量是極少的,因此情況導致出現區域性靈氣密度失衡從而引發自行流動補充的現象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
能讓靈氣在短時間內被大量消耗,他們能夠想到的也就是在一些特殊法陣的加持下煉製某種威能極強的法器。若是放在修仙者身上,那也只有是傳說中進軍元嬰期的突破關口階段了,很明顯孫火的情況應該不屬於這兩種。
要是一部功/法的修/煉在低階時便能有如此不俗的異象發生,其價值便是可想而知,從長遠考慮對其處置安排也自然不會是僅僅傳授給孫火一人修/煉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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