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晚宴剛剛結束,他就遣人請陸遠到馬府一敘。
陸遠還是第一次來馬家。
馬家雖然在規制上,比福王的府邸是要小一號的。
但僭越是肯定僭越的。
而且馬家府上的東西,比福王的府邸用的要好上一倍都不止。
陸遠甚至覺得,燕皇都未必有馬家用的好。
很多東西陸遠都沒見過也不懂,但是金絲楠木陸遠還是認得出。
馬家府上所有的樑柱,都是金絲楠木的。
金絲楠木在北地沒有,在南邊有一些,不過價格不菲。
號稱是一兩楠木一兩金。
就算是皇宮當中,也就只有正殿的大梁以及十六根頂樑柱用的是楠木。
可是在馬家這裡,不管大小,只要是看得見的木頭,都是金絲楠木。
其奢靡程度可見一斑了。
陸遠很快就再次見到了馬景山。
此刻馬景山手中正捧著鬥彩雞缸的瓷杯,小口的喝著茶。
鬥彩雞缸杯,不是大燕的玩意,這東西來自大楚。
在大楚一隻的價格都至少百兩白銀。
一整套加上茶壺,價格在六七百兩。
至於買到大燕,價格就更加的貴了。
“還真的是該死的有錢人。”陸遠心中感嘆了一聲,抱拳拱手:“見過馬家主。”
馬家主等陸遠抱拳拱手之後,才熱絡的招呼陸遠坐下。
等陸遠落座之後,馬景山也親自為陸遠倒了一杯茶:“陸指揮使嚐嚐,這是大楚那邊今年的新茶。”
“咱們大燕是人傑地靈,但是單論茶的話,還是楚地的更好一些。”
陸遠不懂茶,不過喝了一口之後,依然是覺得唇齒留香,沁人心脾。
“好茶。”
陸遠由衷的讚賞了一句。
馬景山也看出來陸遠不怎麼懂茶,也沒再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馬景山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直接向陸遠詢問道:“陸指揮使可否為我解惑一下威遠親王的事情?”
陸遠早想過馬景山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早就想好了說辭。
陸遠冷哼一聲,率先反問道:“提到這個事情,我倒是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跟馬家主求證一下。
前日晚上馬典簿來找我,說讓我除掉威遠親王,還說馬家會安排死士頂包,保我無事。
不知道這件事情,馬家主知曉嗎?”
馬景山聽了陸遠的話,再看陸遠的表情,完全不似作假。
當即馬景山也直接否認道:“我從來沒有給過他這樣的命令,我只是讓他給你命令,讓你教訓一下威遠親王,我絕對沒有讓你殺死威遠親王。”
“如此那倒是我誤會家主了。”陸遠不鹹不淡的說道。
馬景山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直接對陸遠道:“指揮使這個事情,我們可以對峙的。”
陸遠冷笑:“馬典簿現在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我們對峙什麼。”
馬景山也知道馬典簿跑了的事情。
他早就派人去阻攔了,不過一直到現在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完全不知道馬典簿逃去了什麼地方。
見此場景,馬景山也篤誓說道:“陸指揮使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給那個閹狗下過這樣的命令。”
“指揮使是我馬家看重的人,我怎麼會把指揮使往死路上去逼呢。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閹狗善做主張。”
陸遠看著表演投入的馬景山,略作遲疑之後,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這個時候主要比的就是演技,誰演的像誰就贏了。
“如若是這樣,我願意相信家主所說的。”
馬景山看陸遠相信了,當即也繼續追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遠繼續解釋道:“讓我去殺威遠親王,我自然是不敢的。”
“我想要跟馬家合作是為了求財不是為了玩命。”
“但是馬典簿又篤定這個事情。”
“所以我就用了一點手段,想要看看馬典簿說的是不是真的,看看馬典簿身上有沒有家主你的命令。”
“最後命令我沒找到,但是我在馬典簿的身上找到了這本賬冊。”
“我看過之後,就拿著這本賬冊去找了威遠親王。”
“不過除掉威遠親王我是無論如何都能做的,所以我就毆打了威遠親王一頓,順便用這本賬冊威脅了對方一番。”
陸遠一邊說,一邊將賬冊交給了馬景山。
馬景山接過了賬冊,翻開了第一頁,臉色就是陡然一變。
這種絕密中的絕密賬冊,怎麼就這樣出現在了陸遠手中。
這種東西可是馬家的護身符,在馬家能夠接觸到這些東西的人,絕對不超過五個。
知道這種東西存在的,都不會超過十個人。
現在它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陸遠的手中。
陸遠說這是馬典簿身上的。
馬景山真的很難相信,馬典簿什麼貨色,怎麼可能接觸到馬家這等最核心的機密中的機密。
然而如果說不是馬典簿身上搜出來的,又很難解釋這東西的來源,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的。
陸遠沒理會臉色複雜難明的馬景山,自顧自的說道:“東西,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至於針對威遠親王的行動。
我覺得我做的已經夠了,如若馬家真心拉攏的話,就不要再試探了。
如若不是的話,那我們的合作也就就此結束了。”
陸遠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馬景山連忙上前,攔住了陸遠,同時真情實意的向陸遠鄭重的道歉。
“指揮使,之前是我小人了,我不該如此試探指揮使。”
“這件事情我向指揮使賠罪。”
陸遠看向馬景山,道:“家主賠罪我可是承受不起的,畢竟我也沒有做什麼,我的動機也還有問題。”
馬景山拿著手中的賬冊,道:“指揮使其它事情都不說,單說你沒有把這賬冊私藏或者上繳,而是轉交給了我,就足以表明指揮使是真心想要合作了。”
這樣一份賬冊,終於是被陸遠給玩出花來了。
只是聽了馬景山的話,陸遠也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資訊提示過,自己表現的固然是好,可是並不能消除馬家對他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