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冒出了無數的帶刀侍衛。
而皇帝-霍諾圖拉斯,則是一臉陰翳的站在了眾軍之後。
他們見狀不對,想要逃走。
但是已然遲了。
帶刀侍衛們撲了上去,鋒利的軍刀激起了無數的鮮血,慘叫聲、尖叫聲不絕於耳,那些貴族以及主教被活活割下了腦袋。
一個個堆放在了霍諾圖拉斯的面前。
異端二把手們的腦袋被裝進了盒子裡,隨著王冠、神諭一起被裝上了馬車,而霍諾圖拉斯則是自己坐上了馬車,幾個侍衛隨從,便迎著風,離開了俄尼卡城,沿著大路朝著澤翁尼卡的方向行駛而去......
駿馬是最好的駿馬,馬車是最好的馬車。
此時雖然已經是夏天,
但是由於去年凜冬的影響,天氣並不炎熱、甚至有些舒爽,道路上的那些植被生長的也並不茂盛,並不會影響道路的行進。
因此這種氣候是最適合趕路的。
霍諾圖拉斯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便從俄尼拉一路抵達了神聖拉文納帝國的邊境。
而在進入到了神聖拉文納帝國的邊境之後。
霍諾圖拉斯作出了一個令所有都困惑不解的事情。
他將自己舒適、綿軟、寬鬆的衣服脫了下來。
上半身赤裸著。
忍受著風吹、雨淋、曝曬。
頭頂帶著一個用著荊棘、刺藤編制的冠冕。
他一路跪著向前,朝著澤翁尼卡的方向。
隨從們悲傷的看著他們的王。
那曾經不可一世的、人間至尊的卡拉德之王,如今卻如同一個受罪的囚徒一般,自願承受著上天的責罰。
一些路過的拉文納村民,或者商販,都怪異的看著這個組合。
這時候,霍諾圖拉斯依舊跪著、或者爬著向前,面不改色。
而隨從們都低著頭、紅著臉,不敢看周圍的過往的行人。
在一開始,人們都沒有認出這個赤裸著膀子的大漢,只以為是某種行為藝術、或者虔誠者的朝拜......
而那些見多識廣的商販,一些人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是沒有人會把這個風吹日曬的髒漢子和卡拉德皇帝聯絡在一起。
然而,隨著霍諾圖拉斯的隊伍越來越靠近澤翁尼卡城。
人們才終於認出了這個跪行之人。
“他......他是......”
商販面露惶恐,對比著手上的畫冊。
畫冊是由各個商販互通有無,匯總的大陸上有名有姓大人物的畫像集。
商販支支吾吾的良久,最終還是沒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此刻身處於拉文納帝國境內,而與拉文納帝國已經不死不休的卡拉德帝國的首領,居然會貿然出現在此地。
這簡直不可思議。
商販感覺到了護送馬車左右的侍從們殺人般的目光,嚇得趕緊溜走了。
而這個訊息。
也隨著一些商販們的進城,傳播到了澤翁尼卡的境內。
“聽說了嗎?”
“卡拉德的皇帝,一路跪著朝著聖皇老爺的城走來。”
酒館內的訊息總是最快的。
在戰爭過後的人們,總是報復性的享受著,找活下來的老友喝酒、為那些放棄信仰的老友祭奠......
“啊?”
這個訊息過於震撼,以至於在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酒客們總會被辛辣的酒水嗆到。
不過在腦子稍微反應了一會後,他們便輕易的理解了。
“倒也正常......”
“聖皇老爺一劍把天開個窟窿,你要是卡拉德皇帝,你會怎麼辦?”
“逃跑?”
“聖皇老爺讓你先跑一百公里又何妨?”
“......”
......
在轟轟烈烈的討論中。
萬眾矚目的話題,終於化作了現實。
卡拉德之王。
在萬民的視線之中。
赤裸著上身。
頭戴著荊棘、毒藤編制的冠冕,
低著頭。
一步一跪拜的走進了澤翁尼卡城......
那些守衛們,似乎是收到了訊息。
沒有阻攔,而是特意的讓開了一條路。
那些周遭的市民們,也隨著訊息的傳遍,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一輛精緻的馬車,被幾條健碩的大馬拉著。
馬車是最晃眼的,金碧輝煌、用鎏金的圖案雕刻著,還鑲嵌著一些彩繪玻璃充當寶石裝飾。
馬車兩旁有著四到五位侍衛,他們的刀被進城的時候沒收了,每個人拿著一根隨處可見的木棍,護衛在馬車前,虎視眈眈的看著周圍似乎下一秒就會將他們吞沒的人群。
在最後,所有人才注意到那個馬車之前的赤裸漢子。
頭髮未刮、鬍鬚未剃,眼眶發紅、面板出了紅色的疹子。
他跪著一步步向前爬著,低著頭,顫抖著。
“滾!”
“滾出澤翁尼卡!!”
“你這個敗類!!”
“......”
人們的怒火,在看到這道身影的時候徹底的被激發了。
所有人發出怒吼、咆哮,用著最粗鄙、最下流的話,怒罵著這位曾經的王者。
一些商販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臭雞蛋和爛菜葉。
市民們紛紛掏錢購買,將自己的手中的臭雞蛋和爛菜葉,狠狠投向霍諾圖拉斯。
霍諾圖拉斯低著頭,雙手一會成祈禱的姿勢、一會成爬行穩定身形,咬著牙,無視著砸來的爛雞蛋以及菜葉、無視人們粗鄙的謾罵......
臭雞蛋、菜葉,甚至一些糞便。
隨著霍諾圖拉斯的行進,鋪滿了澤翁尼卡的道路......
最終。
眾人逐漸安靜下來。
霍諾圖拉斯誠惶誠恐的抬頭。
發現一個人影。
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卡拉德之王。”
“說出你的目的。”
拉文尼亞之子冷冷的說道。
此時已是黃昏。
他的身影在夕陽之下恍惚。
夕陽恍若他的神環,紫霞彷彿他的披風......
萬民的朝拜是他不朽的意志和無上的尊嚴.....
他長出了鬍鬚、頭髮也長了許多。
臉上也多出了幾道淺顯的皺紋。
但是。
只有霍諾圖拉斯內心在顫抖......
他如今的所見.....
和五年前,在峽谷中的所見......
一般無二。
有罪之王將頭顱低下。
荊棘之冠刺破頭皮,鮮血隨汗液流淌,
他全身跪伏在地。
如歸順的野駒。
“我一路跪行至此......。”
“我以異端頭顱、神諭原本、卡拉德之冠......”
“以及,墨斯特里卡洛斯、珀特洛斯家族麾下領土、卡拉德皇帝之位......”
“當做籌碼......”
“以求......”
“神子的寬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