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怎麼不跑了?”他獰笑著,“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蟲子,敢闖到這裡來。王爺有令,抓到闖入者,格殺勿論!”
學生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難道,他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程寧,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竹筒。
她拉開竹筒底部的引線,對著天空。
“咻——!”
一道尖銳的嘯聲,劃破夜空。
一朵紅色的煙花,在終南山的上空,轟然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程”字!
穿雲箭!
刀疤臉護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怎麼?叫人?在這荒山野嶺,你就算叫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你們!”
程寧沒有理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刀疤臉護衛準備下令動手的瞬間。
山下,突然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保護大小姐!”
“衝啊!殺光這幫龜孫子!”
一個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手持兩柄巨大的板斧,一馬當先,從山林中衝了出來!正是劉大壯!
在他身後,是數百名手持兵刃的精壯漢子!有王臨風麾下的產業護衛,也有藍田侯府裡那些人!
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氣勢洶洶地朝著青松觀殺了過來!
刀疤臉護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真的在山下埋伏了這麼多人!
“迎敵!快!發訊號!請求支援!”刀疤臉護衛驚慌地大吼。
兩股人馬,在這寂靜的山谷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的巨響,臨死前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終南山。
長安城,要變天了!
洛陽,程氏學府分校。
和長安那個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藍田侯府不同,這裡的空氣裡,充滿了陽光和墨香的味道。
程巖正站在一間巨大的教室裡,看著眼前一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五十名新招收的本地學生,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考試。
沒有試卷,沒有考題。
他們的面前,擺著一堆大小不一的齒輪、槓桿和木製零件。
他們的任務,是在一個時辰內,用這些零件,組裝出一臺小型的、可以連續發射石子的連弩模型。
這考驗的,不是他們的記憶力,而是他們的動手能力、空間想象力和邏輯思維能力。
李泰就站在程巖的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圖紙,看得津津有味。
“程兄,你這個法子,可比父皇那套‘唯才是舉’要高明多了。”李泰讚歎道,“一張嘴能說會道的,不一定能幹實事。但能把這堆零件拼起來的,腦子和手,肯定都錯不了。”
程巖笑了笑:“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們的學府,不培養誇誇其談的廢物。”
自從離開長安,他們兩個就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洛陽分校的建設中。
李泰徹底放下了皇子的架子,每天和學生們一起吃住,甚至親自上陣,講解他最擅長的天文學和地理學。
他在這裡,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快樂。
遠離了長安的勾心鬥角,遠離了那些讓他喘不過氣的皇權爭鬥。
然而,這份平靜,註定要被打破。
一名渾身是土,嘴唇乾裂的騎士,騎著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馬,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學府。
他在門口翻身下馬,因為太過疲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侯爺!侯爺!長安八百里加急!”
程巖和李泰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這是程巖建立的私人資訊渠道,動用“八百里加急”這個級別的信報,意味著出大事了!
程巖快步迎了上去,那名騎士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竹筒,雙手奉上。
“侯爺,大小姐的信!”
程寧的信?
程巖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過竹筒,竹筒上,有一道用硃砂畫的紅圈。
這是他和程寧約好的最高警報。
意味著,有生命危險!
程巖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他捏碎了竹筒外的蠟封,抽出了裡面的一張小小的紙條。
紙條上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幾行用炭筆寫得飛快,但字跡依舊清晰的字。
“藍田侯府,賬目有異。”
“查,木炭溢三成。”
“終南山,青松觀,私鑄兵器,如山。”
“制式,鐵鷹騎。”
“主謀,齊王,李佑。”
“我等已暴露,現於山中對峙,速歸!”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程巖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李泰看他臉色不對,也湊了過來。
當他看到“齊王,李佑”那四個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李泰喃喃自語,“他……他怎麼敢?!”
雖然平日裡驕縱跋扈,但在李泰的印象裡,他頂多算是個不成器的皇室紈絝,怎麼也和“謀反”這兩個字聯絡不起來。
可程寧的信,是不會騙人的。
程巖培養出來的那些學生,更不會算錯一筆賬!
私鑄兵器!
還是齊王鐵鷹騎的制式!
這個罪名,足以讓整個齊王府,甚至牽連到更多的人,被誅滅九族!
“程兄……”李泰的聲音有些發乾,他看著程巖,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程巖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那張紙條,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攥緊在手心。
紙張的稜角,刺得他手心生疼。
但他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程寧有危險!
他那視若珍寶的妹妹,此刻正在長安城外的深山裡,被一群手持利刃的叛軍圍困!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從他的胸膛裡,轟然炸開!
“李泰。”
程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平靜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焰。
“我不管他是誰,是你的兄弟也好,是天王老子也好。”
“他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就要他全家陪葬!”
李泰看著程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心頭一震。
他知道,程巖不是在開玩笑。
短暫的震驚和猶豫之後,李泰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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