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開封的社兵們,甚至上陳了一封萬言書請戰,所有人在一面大旗之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以此表明決死之心。
陳望的目光在橋河集上沒有停留太久。
胡知禮現在的能力,他極為信任,橋河集交給他來守衛,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更不用提,現在的橋河集,早就在數萬民夫的兩月的營建之下,成為了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
讓陳望在意的,還是正面的戰場。
在下達了撤退和接應的命令之後,陳望仍然有些躊躇。
陳望抬起頭,越過了身前巨大的沙盤,向著沙盤之後的一眾靖南軍將校看去。
“陳功。”
“末將在。”
陳功邁步上前,挺直了脊背,向著陳望鄭重的行了一個軍禮。
濟寧之戰事關重大,哪怕是陳望毫不懷疑此戰的勝利,但是他還是將陳功從南京調到了前線。
如今在他的軍中,只是曹變蛟一員猛將來統領騎兵。
這還遠遠不夠,所以陳望才將陳功從南方調來。
接替陳功統領平南鎮,鎮守南京的,是一直以來被陳望留在漢中鎮下管理軍務的唐世平。
作為最早效忠的唐世平,因為處理政事軍務的能力,一直以來被陳望倚做重要的內政人員,留守在漢中府內。
而後各地的軍器局相繼設立,這些軍器局,基本都是歸屬在唐世平的統管之下。
在軍事上,唐世平的能力並不出眾。
但是在軍務、後勤、政事上,唐世平的能力毋容置疑。
如今的南國並無戰事,處於一種詭異的平和之中。
新立的明庭,完全就是一個空架。
比起歷史上的南明朝廷不知道虛弱了多少倍。
萬民軍幾乎打廢了整個南國的官紳地主。
原先崇禎所下的允許各地編練社兵團練的權力,也已經被陳望用朝廷的名義盡數收回。
在平南鎮八萬大軍,還有更北方靖南軍數十萬大軍的強有力的威脅之下。
南國一眾官紳士族乾脆利落的放下了手中的權力。
無論是大義,還是軍權,都不在他們的手上。
畢竟。
昔日勢如破竹、令官軍節節敗退的萬民軍。
卻在揚州一役中全軍覆沒。
李巖兵敗授首,四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摧枯拉朽,一夕傾覆。
陳望檄文傳至,萬民軍所據南直隸七府,望風歸降,莫敢不從。
江南之地聞陳望之名而震怖,夜啼小兒聞其名而噤聲。
如今的明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權柄,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空架。
萬民軍降兵之中的精銳,也被陳望挑選了出來編入了平南鎮中。
平南鎮擴充了四師的兵馬,變成了十個師。
萬民軍的降兵並沒有如同西軍和南國諸鎮的兵馬獨自成師,而是和原先平南鎮的兵馬混雜在了一起。
同時的基層軍官和主官,不是平南鎮原先的軍官,就是從漢中鎮內調集而去,基本沒有萬民軍出身的軍官。
胡知義帶著兩師的兵馬守衛漢中,這兩師的兵馬日常的訓練,從來都不是隻按照普通軍兵的標準。
從陳望離開漢中之後,這些漢中鎮的軍兵們,就是按照著基層軍官的標準訓練。
為的就是在擴軍之後,可以由他們快速的接管部隊,形成一定的戰鬥力。
而現在,正是用兵的時候。
平南鎮如今十師,從師長到營將再到千總、把總,幾乎盡皆出身於漢中鎮下。
十二萬大軍,環繞南京而立。
在如今的南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敵手。
大義,如今也在陳望的手中。
唐世平雖然在軍略不足以統領這十二萬大軍,但只是管理十二萬大軍,卻是綽綽有餘。
南京在平南鎮的控制之下,幾乎與南國諸省盡皆隔絕。
政令若不經由允許,甚至都出不了南京的皇宮。
陳望看著陳功。
往昔縈繞在陳功周身的那股凌厲之氣早已經不復存在。
如今的陳功,雖然銳氣仍在,但是卻被其很好的隱藏了起來,變得沉穩了許多。
就和在湫頭鎮之戰後的曹變蛟一般無二。
“我給你萬騎,稍後三更造飯,四更出發,沿泗水北上,接應李定國。”
“末將,遵命。”
陳功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便是應下了陳望下達的命令。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他的回答乾淨利落。
就如同昔日在青山關時,陳望向他下達軍令,讓他帶著親兵壓上,與建奴最為精銳的護軍營拼殺之時一樣。
毫不猶豫。
他們是兄弟。
血脈相通的兄弟。
從廣寧到山海關。
從山海關到陝西。
再從陝西到河南。
輾轉萬里之遙。
這一路,他們一直是相互扶持著前行。
從前如此。
以後,也是如此。
陳望垂下了頭,繼續下達著軍令。
伴隨著軍令的下達,一封一封的軍令蓋上印章。
或是遞交到中軍帳內的一眾將校手上。
或是被令騎拿上急奔出營。
中軍帳內的將校人數也隨之逐漸的減少,一直到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數人。
陳望目視著身前的沙盤。
眼底之間血色翻湧,殺意凝如實質。
而後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洪承疇……”
陳望的神色陰冷,喉嚨之中之中發出嗬嗬的聲響,冷笑道。
“好一個洪承疇。”
“好一個黃臺吉。”
“真是,險些讓你們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