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聞言面色一沉,看向賴大的眼神湧著怒火,喝罵道:“賈家待你們賴家自問沒有虧待之處,可你們這些畜生做的是什麼事,險些將賈家陷入不臣之地,沒把你們千刀萬剮了就不錯了,你這混賬東西還有臉說,”
人老念情是不錯,但賈母還是分得清主次,像賴家這等行徑,差點累及了榮國公府,這是賈母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再者說了,你以為陳淼留下賴家這些人真的是好心?以陳淼的態度,她賈家要是放過了賴家人,真就要被人看不起。
一個是未來的姑爺,她們賈家的倚仗,另一個則是一群家奴,孰重孰輕,賈母能拎不清?
總而言之,這賴家是絕對不能輕饒。
元春顯然也明白這一點,那俏臉寒霜,不見以往的溫婉之色,清聲道:“祖母,這兒交給孫女便是,請祖母放心。”
瞧著不同以往的元春,賈母不以為然,甚至於心中還頗為欣慰。
在深宮中生存,豈會是不知世事的小白花,所謂的“溫婉賢良”,那都是面對夫君的,但作為主家之人,該心狠時絕不可以心慈手軟。
將府裡的事情交給元春,賈母可以放心,作為將來的端王妃,賈母亦是寬心。
輕點頷首,賈母便不再多言,被攙扶著離開,而賈赦、賈政以及賈璉一眾爺們見此也相繼離開,邢夫人、薛姨媽、鳳姐兒領著寶玉、釵黛以及三春皆然退去。
鳳姐兒臨走之際,回身看了一眼元春,那狹長的鳳眸微微眯了眯,心中頗有些複雜。
這榮國公府的天要變了!
大明宮,壽安殿。
年邁的甄老太妃看著那一襲鳳袍,玉顏妍麗的柳後,輕笑著問道:“皇后,今兒個怎麼有空來哀家這兒。”
柳後嫣然一笑,雪膩的玉容恬然,說道:“也沒什麼,孫媳就是過來看望皇祖母。”
甄老太妃抬眸看了一眼那恬然的柳後,渾濁的目光微微閃動,端起几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也沒有戳破柳後的謊言。
看望是挑不出理,但這會兒可不是看望的時候,而且柳後素來與小叔子形影不離,怎麼也不見他來。
不知為何,甄老太妃心中有不好的感覺。
柳後見狀,雪白的臉蛋兒上浮上一抹不自然,抿了抿粉唇,柔聲道:“皇祖母,剛剛陛下已經下了聖旨,給小九賜婚。”
說起這事來,柳後心中也無奈。
想當初,甄老太妃可是信誓旦旦的要給小九尋個媳婦來,誰承想永康帝忽然就賜婚下來,讓柳後都吃了一驚。
但吃驚歸吃驚,聖旨已下,沒有可以轉圜的餘地,但甄老太妃這兒必須要過來解釋一番,以免傷了老人家的心。
甄老太妃聞言,捏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蒼老的面容上現著一抹錯愕。
賜婚,怎麼就突然賜婚了?
沉吟一聲,甄老太妃將茶盞放下,面容瞬間恢復平靜,笑著道:“這是好事,皇帝給小九賜了哪家的姑娘。”
柳後聞言,雪膩的玉顏縈繞著一抹異色,回道:“是服侍小九的賈女史,居正妃之位。”
賜婚也就罷了,但給小九賜婚的物件,卻是讓柳後無言以對。
倒不是說不滿意元春,那溫婉的性情也讓柳後頗為欣賞,只是賈元春原本就是服侍陳淼的女史而已,犯不著特意賜婚,而且還是正妃之位。
不過柳後也並非愚笨,聯想到寧國公府的事情,柳後便有些明悟。
想來永康帝是想借此安撫才賜婚,只是有些委屈了小九了。
甄老太妃瞳孔微縮,心中只覺震驚不已,轉念一想,便恢復了平靜,笑著說道:“元春那丫頭哀家曉得,端是溫良賢淑,倒是件好事。”
賈元春可是原本在甄老太妃身邊的,她豈會不知道元春的品性,那可是準備留給永康帝做妃子的。
然而沒想到轉眼間便被陳淼討要,眼下更是居正妃之位,這造化,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啊!
也不知對於現在的賈家而言,是覺得福氣,還是沉浸在抄家之事的悲愴之中。
柳後聞言,笑著應了一聲,也沒有戳破甄老太妃此時的尷尬,將賜婚的事情一筆揭過,兩人閒聊兩句,柳後也並不多待,請安離去。
甄老太妃倚坐在軟榻上,看著柳後離去的倩影,渾濁的目光幽幽,不由的輕嘆一聲。
原是猶豫不決,一時沒有與永康帝事先言明,不成想卻錯過,然而事已至此,甄老太妃也沒有法子。
左右元春也是自己人。
哎,人老了就顧慮多,遲疑不決,所謂“猶豫就會敗北”,此言不虛。
PS:今天臨時有事耽擱了,暫時就一章,另一章晚點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