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言的笑聲,還在趙府門前的長街上空盤旋。
他那一聲聲親熱的賢婿,叫得林宇身後的關飛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周圍的百姓,更是看傻了眼。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前一刻還威嚴如山,恨不得把林宇生吞活剝。
下一刻就成了和藹可親的老丈人,恨不得把林宇捧在手心。
“賢婿啊!”
趙德言拉著林宇的手,力氣大得像是鐵鉗。
“從今往後,我趙家,就是你家!”
“誰敢對你不敬,就是跟我趙德言過不去!”
他說著,扭頭看向了自己那個臉色煞白,如同失了魂魄的女兒。
“敏兒!”
趙德言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還杵著幹什麼?”
“快,帶賢婿在府裡四處走走,看看,熟悉一下我們家的產業!”
“怠慢了賢婿,我唯你是問!”
趙敏的身體,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指甲,早已將掌心刺破,滲出了絲絲血跡,可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已經被巨大的羞辱和憤怒所淹沒。
讓她去招待這個男人?
這個讓她當眾丟盡了臉面的罪囚?
她做不到!
可父親那雙充滿警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趙敏知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在趙家,父親的話,就是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恨意,都壓在了眼底深處。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父親。”
她走到林宇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毫無誠意的禮。
“林公子,這邊請。”
那個夫君的稱呼,她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林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並未在意她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敵意。
他從趙德言的鐵鉗中,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有勞趙小姐了。”
趙敏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著府內深處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株寧折不彎的孤竹。
每一步,都走得極重,彷彿要將腳下的青石板踩碎。
林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關飛則是默默地守在幾步之外。
穿過幾重庭院,繞過雕樑畫棟的迴廊,趙敏帶著林宇來到了一片巨大的倉庫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桑葉和絲線的特殊味道。
無數的夥計和車馬,正在這裡進進出出,一片繁忙景象。
趙敏停下腳步,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裡是我們趙家的絲綢總庫。”
“整個江南,七成以上的絲綢交易,都要從我趙家的庫房裡過手。”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
那是一種根植於骨子裡的驕傲。
這是趙家的根基,是揚州第一大族的底氣。
她想從林宇的臉上,看到震驚,看到豔羨,看到自慚形穢。
她想讓他知道,他一個區區罪囚,能娶到自己,是何等的高攀。
然而,她失望了。
林宇的目光,只是在那些堆積如山的絲綢上掃了一眼。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還微微皺了皺眉。
“嗯。”
他就這麼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趙敏的胸口,猛地一滯。
就一個“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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